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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沈家老宅開了家族預審會。

我被叫去時，祖母正坐在主位上，手裏撚著佛珠。

沈妍穿著素白長裙，眼睛微紅，像一朵被風吹彎的花。

她身旁的傭人端著熱茶，連杯沿都要先替她擦一遍。

前世我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還天真地以為那是沈家虧欠她多年後的疼愛。

後來我才明白，那是他們提前養好的牌麵。

沈崇嶽把鑒定報告拍在桌上。

“沈梔，你還有什麼要說？”

我看了一眼。

報告上的名字已經換了。

樣本編號屬於我，結論卻寫著沈妍與沈長泊存在親生父女關係。

家族醫生站出來，推了推眼鏡。

“老太太，樣本采集、送檢和封存都是我親自經手。沈妍小姐確實是董事長的親生女兒。”

前世，我就是在這裏崩潰的。

我衝上去撕報告，質問醫生為什麼撒謊。

他們說我情緒失控。

我跪著求祖母再驗一次。

祖母說：“沈家不能由一個瘋丫頭攪得天翻地覆。”

這一世，我隻是點了點頭。

“既然奶奶也這麼認為，那就讓她認吧。”

滿屋人都愣了。

沈妍抬頭看我，眼底狐疑更重。

“姐姐，你不爭了？”

我笑了笑：“你不是說自己才是親生女兒嗎？我爭什麼？”

她攥緊裙擺。

她太了解上一世的我。

上一世，我越痛苦，她越安心。現在我退得太快，她反而怕了。

可沈家人怕她退。

祖母立刻開口：“妍妍，不許胡思亂想。你回沈家那年，崇嶽就把你抱到我麵前，說你是長泊流落在外的孩子。奶奶認了你這麼多年，你就是長泊的女兒。”

沈崇嶽也催她：

“明天聽證會上，董事、銀行、保賠協會的人都會來。你隻要坐在繼承人席上，按我們這些年教你的說，剩下的交給叔叔。”

沈妍小聲問：“可如果沈梔手裏還有別的東西呢？”

沈崇嶽不耐煩道：“她能有什麼？你拿到的是親子鑒定，還有遺囑首頁。隻要身份坐實，三百億資產就是你的。”

祖母摸著沈妍的頭發。

“孩子，沈家把你按親孫女養了這麼多年，不是讓你臨門一腳退縮的。”

這話真好笑。

屋裏沒有一個人問過我這些年怎麼活。

他們隻問我為什麼出現，為什麼不識相，為什麼要擋住沈妍的路。

我身上流著沈長泊的血，卻像一個闖進宴席的陌生人。

沈妍明明什麼都知道，卻低著頭任由祖母替她整理袖口，像真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家沒養過我一天，卻拿一個假千金頂著我的生日、我的父親、我的血脈，來換他們的榮華。

我轉身離開時，沈妍追出來。

“沈梔，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我停下腳步。

她死死盯著我。

走廊盡頭的窗開著，老宅院子裏的玉蘭樹被風吹得沙沙響。

上一世，我在同樣的位置被她攔住。那時她端著一杯熱茶，慢條斯理地勸我：“姐姐，沈家不是你這種人能待的地方。你現在走，至少還能保住臉麵。”

我那時隻覺得她惡毒。

現在再看，她其實一直害怕。

一個偷了別人影子的人，最怕正主站在光裏。

沈妍努力讓自己鎮定，可她的指甲已經掐進掌心。

她問我的不是證據，是她自己的退路。

可沈家給她的富貴沒有退路。

他們把她養成刀，就不會允許刀臨陣發軟。

我輕聲說：“我知道，繼承人要親口承認自己的身份。”

她臉色一白。

我又笑。

“所以明天，千萬別說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