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就在昨天，我確定自己落選諾貝爾獎

我反複看了好幾遍獲獎名單，還查到室友登錄過我的郵箱。

那封來自瑞典的郵件，直接被她刪掉了。

我問她是不是該給我一個解釋。

她沉默一會兒，把剛買的奶茶推到我麵前。

"給你加了雙份珍珠，先消消氣。"

我被氣笑了。

一千多萬的獎金，就想用兩份珍珠打發我？

可她伸手按住我的電腦。

"那封郵件，你最好別打開看。"

我撥開她的手，從垃圾箱恢複郵件，點了全文翻譯。

......

周四晚上八點，我交完客戶的改稿，把那封沒弄明白的郵件翻出來。

翻譯結果出來了。

瑞典鬆果文具店，諾貝爾獎主題便簽抽獎結果。

很遺憾，沒有抽中。

我把字體調大，指著獎品欄，失望地念叨。

"就六本便簽，算上國際運費才四十九塊，折騰半天就這點東西？"

唐圓伸過頭看完，默默伸手，準備把奶茶拿回去。

我一把扣住杯子。

"安慰人還能中途撤回的？"

她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吐槽。

"許知夏，你剛剛還跟我念叨一千多萬獎金呢。"

"那是諾貝爾獎的獎金，瑞典克朗。"

"那獎跟你有半毛錢關係？"

我點開另一個網頁，一臉沉痛。

"今年獲獎名單上麵沒有我，事實擺在眼前。"

唐圓直接把我的工作群窗口拖到屏幕正中間，憋著笑念群消息。

"初級文案許知夏，請修改第七版洗衣液廣告。你先把國內這份改稿交了。"

她特意著重點了"初級"兩個字。

"人家諾獎難道是要表彰你把去汙力寫成‘去了汙’？"

"那一版又沒通過。"

"那你哪一版是順利通過的？"

我關掉工作群，認認真真插上奶茶吸管。

唐圓還不肯放過我，追著確認。

"所以你每年都要看獲獎名單有沒有你的名字？"

"那當然。不看怎麼確認我年年陪跑落選？"

"那封瑞典郵件，跟諾貝爾獎根本沒關係？"

"隻跟諾貝爾聯名便簽抽獎有關係。剛才我兩件事放一塊說，是你自己聽混了。"

她瞪了我半天，笑著指指手裏的奶茶。

"千萬大獎落了空，奶茶還不是你掏錢買的。能不能認清現實，你今天也就賺了十八塊。"

我不滿地捏住杯身。

"別在我失去國際榮譽的時候提國內業務。"

唐圓笑得趴在桌上，使勁拍桌子。等她笑夠了，我打開郵箱登錄記錄。郵件發送時間是今晚八點零七分，正好是她登錄之後。

我指著這條記錄，認真跟她對質。

"今晚八點零二分，用這台電腦登錄。那時候我在洗澡，你借電腦查快遞，對吧？"

"對，你叫我幫忙留意文具店的郵件，我才點開的。"

"是叫你留意，不是叫你刪掉。這兩個詞分得清嗎？"

我圈好登錄時間，克製地問她。

"什麼獎先放一邊，你刪我郵件幹什麼？"

她坐直身子，摳掉奶茶杯貼紙的一角。

"我本來打算給你一個驚喜。"

"驚喜擱垃圾箱裏麵？"

唐圓掏出手機，給我看周三發到四人群的截圖。

【恭喜，您的報名已確認】

下麵一行小字：抽選結果次日公布。

我忍著笑，把截圖滑到最底下。

"你就截了第一行。喬寧問要帶什麼東西，陳序問能不能折現，你是怎麼回他們的？"

唐圓有點不好意思。

"我說今晚搞慶祝，等獎品到了大家就知道是什麼。"

"就六本便簽，值得四個人專門慶祝？"

唐圓別扭地扯了扯袖口。

"前陣子你又是抽鍋、抽空氣炸鍋，還抽過寵物糧。你連寵物都沒有。"

"抽中之後我可以再領養啊。"

"我總覺得，你這回該中一次了。"

我把杯子放好，語氣軟下來。

"上個月三場直播抽獎，你都陪著我蹲點。這個月結果還沒出來，你就提前張羅慶祝。你是不是覺得我有點倒黴？"

"確實有點。每次你都覺得這回肯定能中，到頭來隻收到一句理性參與的通知。"

我伸手，沒好氣地把她歪掉的眼鏡扶正。

"所以剛才看到沒中獎，你就直接把郵件刪了？"

"我本來打算自己買一套同款便簽，等快遞到了再跟你坦白。結果你還在群裏說自己落選諾貝爾獎，我就更不好意思開口。"

"我每年都會這麼說。"

"去年你還說自己落選環球小姐。"

"去年我都沒報名。"

她笑起來，我也忍不住咬著吸管笑出聲。

我從她手裏抽出手機，取消了她還沒付錢的便簽訂單。

"別花錢彌補了，郵件恢複就行。以後借我的電腦，別替我決定什麼消息能看。"

唐圓點了兩下頭，又把奶茶往我這邊推。

"那慶祝還辦嗎？我已經讓喬寧下班過來了。"

我指了指她還亮著的手機，語氣放輕。

"辦，下次也可以辦，不用非得等我抽中。沒抽中也能吃一頓飯，我們這幾個朋友也不是獎品附贈的。"

唐圓使勁點頭。

"那我不取消，你來喊人。"

我看了眼時間，八點二十分，陳序正好發來一張加班結束的自拍。

我直接在群裏撥了語音，等三個人的頭像全亮起來，鄭重清了清嗓子。

"九點到我家，穿不穿正裝都行，但請帶著對文學的敬意。"

喬寧那邊傳來卷簾門落下的聲音。

"你又抽中什麼了？"

我把獲獎網頁重新打開。

"有個重要消息，我必須當麵宣布。"

陳序謹慎地確認。

"需要我帶電腦嗎？"

"不用，今晚不查賬，不查合同。你們人過來，就是最重要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