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姐姐結婚前夕,我包了五萬八的紅包為她添妝。
她卻結婚當天當著所有人在司儀台上哭訴。
“小時候家裏條件不好,我早早便輟學供我妹妹讀書。”
“去過發廊,進過後廚洗盤子,我都毫無怨言。”
我呆愣地站在台下,不知姐姐情緒激動的原因。
“她如今月薪一萬,我也沒有過於眼紅。”
“但今天好歹是我結婚,嫁妝她一分都沒添,實在是說不過去。”
賓客全都覺著我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姐姐受了這些年的委屈,卻得不到應有的尊重。
我皺著眉看向爸媽。
卻見他們表情變了又變。
“你怎麼回事?你姐結婚,你一點表示都沒有?”
我蒙了,那我給出去的錢去哪了?
1
婚禮現場布置得很喜慶。
大紅的囍字貼滿了整個酒店大廳。
我特意穿了件新買的藕粉色禮服裙,化了精致的妝容,
想著要在姐姐的大喜日子裏給她長臉。
早上我還去化妝間看過姐姐。
鏡子裏的她有些憔悴,粉底都遮不住眼下的青黑。
這些年,她都在給家裏操勞著。
她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目光最後落在我手腕上新買的手表上。
“這表真好看,多少錢買的?”姐姐突然問。
“五千多。”我如實回答。
姐姐的表情立刻變了,眉頭緊緊皺起,嘴角的笑意也僵住了。
“你先出去吧,我要繼續準備了。”
一開始她的態度還算緩和。
但現在,姐姐的聲音有些冷。
我以為她隻是有些嚴肅,畢竟是人生大事。
臨出門前我笑著說:
“姐,新婚快樂,百年好合。”
她卻在我轉身時追問了一句:“我結婚你就沒有表示?”
“當然包了紅包呀姐姐。”
我回頭笑著說,沒有說具體數額,怕數額太大讓她覺得不好意思。
五萬八,是我能拿出來最好的祝福了。
姐姐沒再說話,隻是盯著鏡子裏的自己發呆。
婚禮開場很順利。
爸爸攙扶著姐姐走向新郎,眼眶有些泛紅。
爸爸把姐姐的手交到姐夫手裏,聲音都有些哽咽。
“我們家女兒乖巧懂事,你一定要好好對她。”
司儀說著祝福的話,音樂響起,賓客們鼓掌。
一切都很完美。
直到交換戒指的環節結束,姐姐突然推開了姐夫遞過來的捧花。
她走到司儀台前,一把奪過話筒。
“小時候家裏條件不好,我早早便輟學供我妹妹讀書。”
大家都耐心聽著,以為姐姐要講述自己苦盡甘來的經曆。
誰知,下一句,她卻指向了我。
“我去過發廊洗頭,也在後廚整日洗盤子,一年四季手上全是裂口凍瘡。”
“為了這個家,我從來沒有半句怨言。”
“我含辛撫養的妹妹如今月薪一萬,我也從來沒有眼紅過半分。”
姐姐眼淚大顆往下掉,“可今天好歹是我結婚的大喜日子,嫁妝她一分都不肯添,實在是說不過去!”
“哪怕她意思一下,我也不會那麼難受。”
我呆愣愣地站在台下,原本揚起的嘴角,一瞬間就落了下來。
話音落下,全場嘩然。
全場視線順著姐姐的手指看了過來。
我被目光盯得手足無措。
到底有多麼大的委屈,會讓她在這樣一個重要的日子和親妹妹撕破臉皮。
而我完全搞不懂姐姐為什麼突然情緒失控。
嫁妝一分不添?
我明明提前把嫁妝紅包交到爸媽手裏,托付他們轉交給姐姐。
2
目光像鈍刀一樣刺過來。
賓客全都覺著我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姐姐受了這些年的委屈,卻得不到應有的尊重。
我皺著眉看向爸媽。
卻見他們表情變了又變。
姐姐的伴娘最先站了出來。
“安瀾,你現在月薪一萬,平常你姐對你也不薄,這次怎麼回事?”
“你姐這些年受的苦全是打碎了往肚子裏邊咽,她可以這樣,但你怎麼能視而不見?”
她的語氣裏滿是指責。
台下的賓客開始竊竊私語。
“琦玉當年輟學也要供安瀾讀書呢,現在她混得也不算太差,怎麼會一點都拿不出來。”
“我上次刷短視頻看到一個類似的視頻,說姐姐結婚,自己一毛也不想給的。”
“這年頭的年輕人啊,太沒良心了。”
我腦子裏嗡嗡作響。
一切都來得太快,讓我沒法反應過來。
姐姐十八歲輟學那年,我還在上初中。
父母總說“家裏困難”,讓姐姐“懂事點”,
也讓我不要總是伸手向家裏討要東西。
姐姐養了我三年高中。
整整三年高中,所有生活費與書本費,全都是姐姐打工掙來的。
我是帶著滿心愧疚與感激長大的,早就暗下決心。
等我工作穩定,一定要加倍報答姐姐。
事實是我確實是憑借自己的實力和運氣殺了出來。
找了一份相對高薪的工作,拿著當地政策補貼攢下一筆錢。
所以在她結婚前,我毫不猶豫拿出攢了很久的五萬八,當作嫁妝紅包。
明明我親手交給爸媽,還再三囑咐務必交到姐姐手裏。
我絕對不可能食言。
那姐姐此刻的控訴,又是怎麼回事?
見我一聲不吭,姐姐放聲痛哭。
她望向主位上的爸媽,“爸媽!你們親眼看著我熬過來的!”
“我住三百塊的單間,沒有熱水器,沒有洗衣機!冬天零下好幾度,我隻能用冷水洗衣服,洗澡還要跑到大街上的公共澡堂!”
姐姐難受地掉了眼淚,姐夫一家趕緊上前安慰她。
“沒事,都過去了。”
我趕緊道:“姐姐,我有給你添嫁妝,不信你問爸媽!”
我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轉頭看向坐在主桌的爸媽。
“爸媽,你們知道的,我給姐姐包了紅包啊。”
爸爸的臉色變了變,媽媽低著頭不敢看我。
“安瀾,今天是你姐姐結婚的日子,這裏邊可能有誤會,我們關起門來說。”
爸爸站起來想要打圓場。
“為什麼要關起門來說!”姐姐的聲音更尖銳了。
“你們要袒護她到什麼時候!以前說家裏窮,供不起我讀書!現在我結婚了,還要委屈我嗎?我就要現在說!”
她滿臉淚痕,整個人都在發抖。
姐姐的小姐妹在旁邊黑臉。
“安瀾,你現在月薪一萬,平常你買禮物,你姐也沒有虧著你,這次怎麼回事?”
3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姐姐,我真的給了。”
姐姐死死盯著我,“你給了?你們說要給我八萬的嫁妝!為什麼最後變成了六萬塊!還有兩萬呢?”
這還是姐姐忙裏偷閑算出還少了兩萬的空缺。
爸媽當著麵給她的。
爸媽早前也主動提過,讓我這個妹妹出一份力。
原先姐姐也說算了,但是一想到自己委屈了這麼久,苦了這麼久,要點也沒什麼。
她轉向爸媽,“這六萬是爸媽給我的,你的呢?”
七姑八姨也圍了上來。
“既然安瀾說給了,那就拿出證據來看看,別鬧得姐妹不愉快。”
“是啊,一家人有話好好說。”
我看向爸媽,希望他們能為我說句話。
爸爸和媽媽對視了一眼,眼神裏閃過什麼東西。
“安瀾,我們也不能替你瞞了。”
媽媽歎了口氣,“你說你不想給你姐嫁妝,你就直說好了。”
“是啊,怎麼能撒謊說給了嫁妝呢?”爸爸也跟著說。
我如遭雷擊。
感覺腳下的地板在晃動。
他們在說什麼?
“爸?媽?”
“你們在說什麼?”
媽媽眼圈紅了。
話音剛落,父母臉色驟變,開始支支吾吾,眼神四處閃躲。
“你這孩子,怎麼變成這樣了?”
“你姐這些年為了你吃了多少苦,你不知道嗎?”
“你就算心裏不願意,也不該當著這麼多人騙她。”
賓客們沒聽清我的辯解,隻看到了父母的指責。
議論聲更大了。
“連自己的父母都否認,看來是真沒給啊。”
“可憐琦玉這些年的付出。”
姐姐站在台上,眼淚一顆顆往下掉。
“周安瀾,我真是白養你了。”
我渾身發冷。
“我給了,五萬八,婚禮前一周,我親手轉給爸媽的。”
媽媽臉色一變。
爸爸立刻低喝:“夠了!”
“今天是你姐婚禮,你非要鬧得這麼難看?”
我盯著他們。
“難看的是我嗎?錢去哪了?”
媽媽走過來拉住我,“好了,你給沒給我們能不知道嗎?”
她轉向姐姐,臉上堆起笑容,
“琦玉,你別生氣,安瀾這個事情確實做得不地道,應該是忙忘了,爸媽幫你說她。”
“忘了?”我難以置信地看著媽媽。
爸爸也湊過來,拉著我往旁邊走,壓低聲音說:
“錢的事情你先認下,就說忘了。”
“為什麼要說忘了?錢我不是讓你們幫我轉交了嗎?錢呢?”
我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一個荒謬的夢裏。
爸媽的表情當即變了,
“你先別說了,等婚禮結束再說。”
媽媽在我胳膊上掐了一下,很痛。
可姐姐根本不給我們私下解決的機會。
她直接走下台,拿出手機,打開了付款碼。
“既然你自己也說要給我添嫁妝,現在就補給我吧,兩萬塊。”
4
付款碼晃在我麵前,姐姐的手在微微發抖。
我才工作沒多久,房租、生活費、還信用卡,全身上下隻剩一萬多塊。
那五萬八是我攢了大半年的錢。
“你再包一個紅包,把這事兒過去,別讓你姐難堪。”爸爸在我耳邊說。
我覺得我渾身都很冰冷。
“我沒有錢。”我直言道。
一聽到我說沒有錢,姐姐氣得跺腳。
認定我是不想要給她。
“怎麼可能沒有錢!你就是不想給!”
我看著姐姐麵目全非的模樣,一時有些接受不過來。
往日她都是柔聲細語,從來不會跳腳。
但一想到這些年她確實吃了很多苦,確實要釋放情緒。
“你姐這些年不容易,你多出點錢怎麼了?”
父親開始打感情牌,“我們養你們也花了錢,現在讓你擔待點,你就不樂意?”
“一家人別鬧得這麼難看,你姐就這一次婚禮。”母親也抹起了眼淚。
“安瀾,趕緊掃吧。”
我嘴角扯出一抹笑容。
他們根本不肯承認收過我的錢。
姐夫的父母臉色已經很難看了,開始小聲議論我們家的家風。
姐夫站在一旁,表情複雜地看著這一幕。
“周安瀾,你現在撒謊有意思嗎?”
姐姐哭著說,“爸媽都說根本沒收到你一分錢!你是說爸媽撒謊嗎?”
我深吸一口氣。
“我說了,錢在爸媽那。”
媽媽突然湊過來,在所有人聽不到的距離小聲說:
“行了,錢是我們拿走了,你姐不知道。”
我愣住了。
“反正這錢也是要給你姐當嫁妝的。”媽媽說得理所當然。
“我出了五萬八,所以你們就給姐姐貼了兩千?”
我終於反應過來。
爸媽見我的聲音見長,直接掐住我的胳膊。
“什麼叫隻貼兩千?我們不是一家人嗎?還分你我?”
“那不一樣!”
我想要掙脫,但爸爸的手像鐵鉗一樣。
爸媽給的嫁妝是他們的人情債,
而我給的,是我自己的心意。怎麼能混為一談呢?
他們怕我直接鬧起來,炸出他們隻給大女兒兩千塊錢嫁妝的真相。
“安瀾實在不想拿出錢的話,媽媽替她出了。”
媽媽突然說,手已經伸向手機。
姐姐卻一把撥開她的手。
“你們要護著她到什麼時候?”
姐姐的眼睛通紅,她將手機再次擋在我麵前。
“周安瀾,你要是還有點良心,就別讓爸媽出錢。”
周圍的賓客越圍越近,指指點點的聲音像無數根針。
我突然冷靜了下來。
我掏出手機,撥通了110。
“既然我給姐姐的錢無故消失,那就隻有報警了。”
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