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歡歡,把你的手機交出來,山裏信號差,容易耗電。”
黎澤轉過頭,朝我伸出手掌,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我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手機屏幕上還定格在霍霆那個嘲諷意味拉滿的群直播畫麵上。
“哥,我的抗排異藥呢?”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幹癟刺耳,像兩塊粗糙的砂紙在摩擦。
副駕駛座上的徐佩輕笑了一聲,低頭擺弄著新做的法式美甲。
“清歡,你怎麼這麼小肚雞腸啊?若若身子弱,拿去逗逗貓怎麼了?霍霆剛才不是在群裏說了嗎,回城給你補一根老冰棍。”
“那是我維持血液抗體活性的特效藥,一支一百二十萬,需要提前三個月向海外實驗室定製。”
我盯著黎澤的眼睛,胸口起伏,冷汗已經浸透了衛衣。
黎澤皺了皺眉,眉宇間閃過一絲不耐煩的厭惡。
“一支藥而已,你跟霍霆快成夫妻了,他的錢不就是你的錢?杜若是孤女,從小吃了那麼多苦,你非要在這時候掃大家的興?”
“可是沒有那支藥,我的血小板會在十二小時內降到危險閾值,引發全身自發性出血。”
霍霆單手打著方向盤,甚至沒有回頭看我一眼,後視鏡裏隻有他冷漠淩厲的下頜線。
“行了,黎清歡,收起你那套大小姐的嬌氣做派,裝給誰看呢?”
越野車碾過路麵上的一塊碎石,顛簸讓我胃部一陣翻江倒海,喉頭泛起腥甜。
“我沒裝,霍霆,立刻調頭回醫院,不然我會死在路上。”
霍霆嗤笑一聲,空出一隻手抽出一張濕紙巾,擦拭著剛才喂杜若吃西瓜時沾上的甜膩汁水。
“死?你天天把死掛在嘴邊,真當自己是瓷娃娃了?杜若昨天因為低血糖暈倒,可是一聲都沒哼,你少打一針就尋死覓活,教養都喂了狗嗎?”
徐佩跟著附和,語氣裏滿是那種居高臨下的道德審判。
“就是啊歡歡,阿澤為了給你策劃這場露營籌備了整整一個月,你現在鬧著回去,對得起阿澤的一片苦心嗎?做人不能太自私。”
原來他們處心積慮布置的浪漫自駕遊,從頭到尾就是一場為我量身定製的活體獻祭。
“哥,中控屏上的備忘錄,是真的嗎?”
車內的空氣瞬間凝固了半秒。
黎澤的瞳孔明顯縮緊了一下,但他隨即換上了一副理直氣壯的家長嘴臉。
“你看那東西幹什麼?侵犯我的隱私很有意思是吧?”
“上麵說,你們要強行抽我的骨髓給杜若。”
霍霆猛地踩了一腳刹車,越野車停在了一條狹窄荒涼的盤山碎石路上,周圍是望不到底的原始林區。
“既然你都看到了,那我們也沒必要瞞著你了。”
霍霆拔下車鑰匙,轉過頭看著我,眼神冷漠得像在看屠宰場裏待宰的牲口。
“杜若需要骨髓造血幹細胞救命,你的配型和她是全相合,隻有你能救她。”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口口聲聲說下個月要娶我的男人。
“我的身體狀況根本不能作為供體!醫生早就警告過,我的免疫係統已經崩潰,抽骨髓等於直接要我的命!”
“別聽那些無良醫生瞎嚇唬人!”
黎澤一把奪過我手裏的手機,直接按下了關機鍵,順手扔進了前排的儲物盒裏。
“現在的醫療技術這麼發達,抽點骨髓能要什麼命?杜若等不起,你作為我妹妹,多奉獻一點怎麼了?”
“我不同意!你們這是故意傷害,是犯罪!”
徐佩在旁邊冷笑著搖了搖頭,從隨身包裏掏出一捆紮帶和兩副醫用約束帶。
“歡歡,由不得你同不同意,為了大家的名聲,今天這事你必須配合。”
“你們瘋了?放我下車!”
我拚盡全力去拉車門鎖,然而童鎖早已被霍霆提前鎖死,車門紋絲不動。
霍霆解開安全帶,長腿跨過中控台直接壓製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鎖骨。
“黎清歡,別逼我動手,老老實實配合抽完,大家都體麵。”
“霍霆,你放開我!你下個月還要跟我結婚,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霍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殘忍弧度。
“結婚?黎清歡,如果不是為了拿到你的合法直係親屬簽字權,你以為我憑什麼忍你這麼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