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孟雨，大群裏的照片是怎麼回事？你最好馬上給我個解釋。”

人事部張姐把手機屏幕朝上，重重拍在我的辦公桌上。

玻璃桌麵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響。

我從堆積如山的策劃案裏抬起頭，視線落在那塊發亮的屏幕上。

屏幕裏是公司百人的大群。

就在一分鐘前，一個連頭像都沒有的匿名賬號，往群裏發了一張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昏暗的酒店走廊。

畫麵裏，一個女人正靠在運營總監王偉的懷裏。

她的一隻手勾著王偉的脖子，襯衫領口敞開著，半個肩膀露在外麵。

王偉的手摟著她的腰。

走廊昏黃的頂燈剛好打在那個女人的臉上。

不可能！怎麼可能是我？

“這根本不是我。”

“照片連你脖子上的頸紋都拍得清清楚楚，你跟我說不是你？”張姐冷笑了一聲。

“我昨晚十一點才離開公司，大廈的打卡記錄可以作證，我怎麼可能穿著這身衣服出現在酒店？”

我站起身，試圖拿起張姐的手機放大照片。

張姐一把抽回手機。

“打卡記錄能證明什麼？你打完卡再去酒店不是正好嗎？”

她雙手抱在胸前，眼神裏帶著鄙夷。

我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是一串沒有備注的本地號碼。

我按下接聽鍵。

“孟雨你這個不要臉的賤貨！你平時在公司裝得清高，背地裏爬我老公的床？”

電話剛接通，女人的尖叫聲直接穿透了聽筒，是王偉的老婆。

“嫂子，你冷靜點，那張照片不是我。”我強壓著發抖的聲音。

“照片都發到你們全公司群裏了！你當我是瞎子嗎？你要不要臉？我告訴你，這件事沒完，我今天就去你們公司撕爛你的臉！”

“你可以去問王總，昨晚他到底跟誰在一起。”我掛斷了電話。

我深吸一口氣，撥通了總監王偉的內線。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王總，群裏的照片你看到了嗎？”我問。

聽筒裏傳來王偉支支吾吾的聲音。

“小孟啊，這事兒......這事兒鬧得太大了。”

“這不是鬧得大不大的問題，那照片裏根本不是我。你最清楚昨晚你去了哪裏，你馬上在群裏澄清一下。”

“我......我昨晚應酬喝斷片了。”王偉幹咳了兩聲。

“你喝斷片了？”我覺得荒謬至極。

“我真記不清了。昨晚客戶灌得太猛，我連怎麼回家的都不知道。這照片......我也不知道是誰拍的。”王偉的聲音越來越低。

“你不知道？你的意思是，你也不確定昨晚抱的人是不是我？”我的手指骨節泛白。

“小孟，現在不是追究細節的時候。我老婆在家裏鬧著要跳樓，公司高層也震怒了。你先擔待一下，避避風頭。”

王偉說完，直接掛斷了內線。

我聽著聽筒裏的忙音，胃裏泛起一陣惡心。

他為了穩住家裏的老婆，為了保全自己的名聲，選擇了含糊其辭。

這種模棱兩可的態度，等同於坐實了照片的真實性。

張姐敲了敲我的隔板。

“孟雨，高層的意思很明確。這件事影響太惡劣了，公司不能留有道德汙點的人。你先停職，等調查結果。”

張姐把一份停職通知書放在我麵前。

“我沒做過的事，憑什麼要我背鍋？我要等警察來調查。”我沒有接那張紙。

“報警？你要把公司的臉丟到局子裏去嗎？你現在馬上收拾東西，別讓大家都不好看。”

張姐壓低了聲音，語氣裏滿是警告。

辦公區裏傳來細碎的鍵盤敲擊聲和壓低的議論。

我轉過頭，幾個平時跟我關係不錯的組員，避開了我的視線，隻有坐在斜對麵的何晴站了起來。

她端著一杯溫水，穿過過道走到我身邊。

“小雨，你先喝口水，別太激動了。”何晴把水杯遞給我。

“我不渴。”我看著她的眼睛。

“你也別怪張姐，公司有公司的難處。咱們這行最看重名聲，這種事一旦傳出去，客戶會怎麼想？”

何晴歎了口氣，伸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所以你也覺得照片裏的人是我？”

“我當然希望不是你，可是......”

何晴欲言又止，拿出自己的手機，點開那張照片。

她把屏幕湊到我眼前，指著照片裏那個女人的側臉。

“小雨，照片裏的人真的是你嗎？我看著不像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