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吳桂蘭第一個坐不住，她拎著手包走上台，“周淮，你是不是太不給曼秋麵子了？“

“她為了這家公司，每天忙到半夜，今天特意給你辦慶功宴，你卻當著這麼多員工和客戶的麵逼她轉錢？”

“欠款到期，合理要求付款叫逼？”

“你們這還沒結婚呢，賬就算得這麼清，那以後成了一家人，是不是連一頓飯都要AA？”

我笑了，“飯可以不算，可現在這八十萬得算。”

她臉色一沉，“你一個大男人，怎麼把錢看得這麼重！”

我臉色不變，“當年抵押房子的時候，你們也沒說男人不該看重錢。”

宴會廳開始出現細碎議論，老員工都知道我墊資的事，但新員工和客戶並不清楚。

林曼秋拿過話筒，“各位見笑了，阿淮最近壓力大，對財務流程比較敏感，我承諾，款項一分不會少。”

說完，她看向我，“現在可以了嗎？”

“不可以。”

我點開手機銀行。

“轉賬。”

林曼秋聲音冷下來，“公司專戶的大額支出需要提前審批。”

“可我聽財務說付款申請已經批了。”

財務總監曹新敏坐在第二桌。

聽見我點名，他扶了扶眼鏡，“申請確實批準了，但八十萬屬於大額支付，銀行端可能需要二次確認。”

“哦，那銀行的二次確認做了嗎？”

他停頓一瞬，“正在處理。”

“什麼時候能處理好？”

“明天是國慶假期，可能要等到節後了。”

我看向他，“慶功宴定在九月三十號，還款也是你們主動提的，為什麼不提前辦？”

曹新敏張了張嘴，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吳桂蘭立刻替他解釋：“公司這麼多人，誰還不能忘點事？再說了，錢又沒丟！”

我沒有和她爭，而是轉向台下，“各位同事、客戶和合作夥伴，抱歉占用大家時間。”

“今天林總在公開場合承諾歸還八十萬元曆史墊資，我隻要求這筆款項能夠被現場驗證，如果專戶暫時不能轉，可以由公司出具銀行餘額證明，並將相應金額凍結到監管賬戶。”

林曼秋的眼神變了，“你現在連我也要防？”

“不是防你，而是把承諾落到可以核驗的地方。”

她眼眶迅速紅了，“我們在一起六年，公司最難時一起扛過來，你現在為了八十萬，當眾懷疑我會賴賬？”

這套話我很熟。

上一世，我就是因為不想承認自己懷疑她，才選擇了沉默。

這次，我沒有接她的情緒，平靜道：

“既然你不會賴賬，那麼花幾分鐘驗證一下又不會費什麼事，還是說你根本沒準備好，這才一直推脫？”

台下開始有人點頭，也有人覺得我太較真。

一名資深銷售小聲勸：“周總，林總都承諾了，咱們這麼大公司，不可能差你八十萬。”

我看向他，“既然如此，你說說公司上一季度賬上現金多少？”

他答不上來。

“你不知道。”

“我也還沒看到。”

“所以才要看清楚，免得到時候出了什麼問題。”

這話一出，幾個客戶代表也認真起來。

銳格智造剛簽下一千二百萬訂單。

如果連八十萬曆史欠款都無法現場核驗，資金狀況就值得重新評估。

林曼秋顯然意識到這一點，她立刻示意曹新敏。

曹新敏從公文包裏取出一張銀行卡，“周總，這張卡裏就是八十萬元。”

“考慮到公司專戶轉賬流程複雜，林總讓我提前轉入個人代付卡，卡和密碼都可以交給你。”

吳桂蘭得意起來，“現在總信了吧？”

我沒接卡，“餘額證明呢？”

曹新敏點開手機，調出一張銀行餘額截圖。

八十萬元整，時間是今天上午十點。

台下有人開始勸我。

“卡都拿來了。”

“周總這回可以放心了。”

“再鬧下去，就真傷感情了。”

我看著那張截圖。

上一世，我也見過。

當時八十萬確實在卡裏，但下午兩點，係統已執行預約轉賬，半小時後，這張卡就會清零。

林曼秋把銀行卡塞進我手裏，“阿淮，夠了嗎？”

我神色平靜地看著她，“卡可以給我，但我要先刷一筆。”

她表情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