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麥，你別自欺欺人了。”

我苦笑著退後一步，撞到了椅子。

“閉嘴，去把這碗紅糖薑水喝了。”大

麥端著一隻缺了口的瓷碗走過來，熱氣騰騰。

我看著那碗水，感到一陣莫名的反胃。

我現在隻想去廚房啃那些發黴的菜葉子。

第二天一早，大麥照常起床去上班。

她臨走前把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甚至用膠帶把門縫都封死了一半。

“不管誰敲門都別開，我男朋友阿澤來了也不行。你的過敏還沒好，不能見風。”她囑咐道。

“大麥，你真的不害怕嗎？”我躲在陰影裏問。

“怕個屁，你還能吃了我不成？”她揮揮手，關上了門。

屋子裏陷入了死寂。我爬到穿衣鏡前，借著微弱的光線看著自己。

我已經完全看不出人類的輪廓了。

熒光綠的外殼覆蓋了全身，四肢變成了細長帶有倒刺的節肢，背上甚至隱隱有翅膀的雛形。

快到中午的時候，樓下傳來了熟悉的吉他聲，然後是敲門聲。

“大麥？年年？”是阿澤溫和的聲音，“我帶了年糕愛吃的凍幹，聽說年年過敏了，我順便買了點抗過敏的藥。”

我心跳如雷，瑟縮在門後，連大氣都不敢出。

門外沒有回音。

阿澤似乎並不意外，他在門外站了一會兒。

阿澤在門外輕聲說，“寵物店最近也不太平，老板接了幾隻流浪狗，說是身上帶了奇怪的寄生蟲，在家裏要注意安全。”

我透過門上的貓眼往外看。

阿澤手裏提著一個塑料袋，就在他抬手理頭發的時候，我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細節。

他的手腕處，在紅繩的邊緣，隱隱透出一塊硬化的、帶著熒光綠的斑塊。

我的複眼猛地收縮。信息如同電流般擊穿了我的大腦——阿澤也被感染了！

他比我隱藏得更好，或者說，他的變異過程比我慢。

“阿澤......”

阿澤愣了一下，目光瞬間銳利起來，盯著門板：“年年？”

“滾開！別擋在我們家門口！”

樓梯拐角突然傳來王大媽的尖叫。

她手裏拿著一瓶殺蟲劑，身後跟著幾個居委會的大媽，氣勢洶洶地衝上來。

“就是這屋！昨天晚上我聽得真真的，裏麵有蟲子爬的聲音！”

王大媽指著大門，“小夥子你躲遠點，這屋裏住了個怪物！”

阿澤眉頭微皺，擋在門前：“王大媽，你別亂說，年年隻是過敏。”

“過敏？我今天早上倒垃圾，看到她們家扔出來的衛生紙上全是綠色的黏液！”

王大媽拔高了音量，拿著殺蟲劑就往門縫裏噴，“今天必須把這門砸開，把那惡心東西除掉！”

刺鼻的化學藥劑順著門縫鑽進來。

我痛苦地在地上翻滾，撞翻了鞋架。

“讓開！不然連你一起噴！”王大媽囂張地喊著。

“王大媽，你這是私闖民宅，是違法的。”阿澤的聲音冷了下來，我從貓眼看到他一把攥住了王大媽的手腕。

“哎喲！打人啦！寵物店的窮小子打人啦！”王大媽立刻殺豬般叫起來。

幾個大媽一擁而上，對著阿澤推推搡搡。

阿澤不敢用太大力氣，很快就被推到了牆角。

“砸門！把那怪物弄出來！”王大媽抄起樓道裏的滅火器，對準了防盜門。

“住手！”大麥的聲音從樓梯下方炸響。

她氣喘籲籲地跑上來，手裏還提著兩袋子藥。看到眼前的景象，她一把推開幾個大媽，奪過王大媽手裏的滅火器，狠狠砸在地上。

“我看誰敢動我的門！”

“大麥，你回來得正好！”王大媽指著門，“你今天必須給大家一個交代，裏麵到底藏了什麼！”

大麥冷冷地掃了她們一眼，轉頭看向阿澤：“阿澤，你先走，這裏沒你的事。”

“大麥，年年她......”阿澤欲言又止。

“她過敏，不能見風。你走不走？”大麥的語氣不容置疑。

阿澤看了看門，又看了看大麥，最終點了點頭，轉身下樓。

大麥轉過身，麵對著那群大媽，冷笑一聲：“要交代是吧？行啊，去報警。讓警察來查我室友是不是長了觸角。要是查不出來，我告你們誹謗，還要賠償我的精神損失費。”

“你......”王大媽被大麥的氣場震懾住了，一時語塞。

“滾！”大麥吼道。

大媽們罵罵咧咧地散去了。

大麥打開門，迅速鑽進屋，反鎖。

她看到我蜷縮在角落裏，身上沾滿了刺鼻的殺蟲劑，綠色的黏液從甲殼縫隙裏滲出來。

她手裏的塑料袋掉在地上，裏麵的藥盒滾落一地。

“大麥......我受不了了，你讓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