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把你那些散發著窮酸氣的破爛馬上收走。”
裴崢修長的手指翻過一頁財報,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施舍給我。
“嫣嫣馬上就下飛機了。”
“她有潔癖,看到這主臥裏有你的頭發絲,她會犯惡心。”
我正跪在羊絨地毯上。
手裏捏著一塊抹布,一點點擦拭著三歲的小少爺裴賜昨天砸碎的麥片殘渣。
聽到這話,我的脊背不可抑製地僵了一下。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酸水直衝喉嚨。
我死死咬住舌尖,硬生生將那股孕吐的衝動咽了回去。
懷孕十二周,除了我自己,這棟別墅裏沒人知道。
“聽不懂人話嗎?”
裴崢終於抬起眼皮。
那雙曾經讓我沉溺了五年的深邃眼眸裏,此刻盛滿了毫不掩飾的厭惡。
“三年了,你還真把自己當這個家的女主人了?”
“嫣嫣隻是出去散散心,現在她回來了,你這隻鳩就該把巢騰出來。”
我慢慢撐著膝蓋站起身。
膝蓋骨因為長時間跪在硬物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好。”
我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詫異。
“我這就搬去負二樓的儲藏室。”
“但是裴先生,既然夏小姐回來了,我作為‘全職保姆’的職責也該結束了。”
我迎上他冰冷的視線。
“這三年來,您承諾給我的每個月兩萬的保姆費,是不是該結清了?”
一共七十二萬。
那是我的救命錢。
也是我帶肚子裏的孩子離開這裏的唯一底氣。
裴崢聞言,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猛地合上文件夾,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錢?”
他扯開領帶,步步緊逼。
皮鞋踩在地毯上,卻重重踩在我的心口。
“你在這個家吃我的,住我的,穿嫣嫣不要的衣服。”
“連你現在呼吸的冷氣都是老子花錢開的!”
“你跟我要錢?”
他一把掐住我的下頜,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你當初為了這套海景房,像條狗一樣趴在地上撿瓷片的時候,怎麼不提錢?”
“現在嫣嫣回來了,你覺得你那點廉價的伺候,配得上七十萬?”
下巴傳來的劇痛讓我生理性地紅了眼眶。
我被迫仰著頭,看著這張曾經讓我飛蛾撲火的臉。
“海景房寫的是夏嫣的名字。”
我艱難地從喉嚨裏擠出聲音。
“我這三年,替她通宵哄發燒的孩子。”
“替她忍受你母親的挑剔。”
“甚至還要配合你,扮演一個醜陋的替身來刺激她吃醋。”
我沒有掙紮,隻是冷冷地看著他。
“這是我應得的。”
“應得的?”
裴崢冷笑一聲,猛地鬆開手。
我失去平衡,重重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手掌擦過先前沒掃幹淨的碎玻璃,鮮血落在地毯上。
就在這時,大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阿崢,我回來啦!”
夏嫣穿著一身高定裙,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像隻花蝴蝶一樣飛撲進來。
她身後跟著四個保鏢,手裏拎滿了大大小小的購物袋。
裴崢原本陰沉的臉,在看到夏嫣的那一刻,瞬間冰雪消融。
他大步迎上去,將夏嫣穩穩接在懷裏。
“怎麼不讓司機去接你?累不累?”
“人家想早點見到你嘛。”
夏嫣在裴崢懷裏蹭了蹭。
隨後,她狀似無意地瞥向跌坐在地上的我。
誇張地捂住嘴驚呼。
“哎呀,姐姐這是怎麼了?”
“怎麼坐在地上,把阿崢最喜歡的地毯都弄臟了呀?”
她靠在裴崢的胸膛上,眼神裏卻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惡毒與得意。
“難道是因為我回來了,姐姐不高興,故意在這裏甩臉色嗎?”
“要是姐姐這麼介意,那我還是走好了。”
她作勢要推開裴崢。
裴崢立刻收緊手臂,將她鎖在懷裏。
“她敢!”
裴崢轉過頭,看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團散發著惡臭的垃圾。
“還不趕緊滾下去清理傷口?”
“要是讓你的臟血感染了嫣嫣,我扒了你的皮!”
我捂著流血的手,默默從地上爬起來。
沒有一句分辯。
走到樓梯口時,我停下腳步。
“裴先生,最遲明天,我希望看到那筆錢到賬。”
“否則,我會走勞動仲裁。”
夏嫣倒吸一口涼氣,緊緊抓著裴崢的衣袖。
裴崢怒極反笑。
他抄起桌上那個價值百萬的古董花瓶砸在我腳邊。
碎片飛濺,劃破了我的小腿。
“拿著這堆破爛,立刻給我滾去地下室!”
“想要錢?除非你跪在嫣嫣麵前,把地毯上的血一點點舔幹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