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喇叭聲在村子上空回蕩,刺耳極了。
“年輕人要走正路,不要整天搞些烏煙瘴氣的東西。秦荒這種行為,嚴重影響了我們文明村的評比!”
我爸從屋裏衝出來,臉色煞白。
“荒子!你看看!你看看你幹的好事!”他指著大喇叭的手都在哆嗦。
“爸,別理他。”我低頭繼續檢查第二根鋼板的淬火溫度。
“別理他?”
我爸氣得直跺腳,“你還要不要在村裏做人了?你知不知道劉德厚剛才給我打電話說什麼?”
“他說你再不停手,就停了咱家的水電!”
劉德厚這個老頑固,還真是把村長當皇帝做了。
“停就停。”
我拿起抹布擦了擦手,“後院有井,發電機我明天就去鎮上買。”
“你——你非要把我氣死才算完!”我爸猛地一巴掌扇在自己臉上。
我心裏一抽,上前抓住他的手。
“爸。”我直視著他的眼睛,“我再問你最後一遍,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你信村長,還是信我?”
我爸愣住了。
他看著我眼底的血絲,還有因為連續打鐵磨出的血泡。
“荒子,你到底怎麼了......”
“你隻要回答我。”
“我......我是你親爹,我不信你信誰!”他眼圈紅了。
“那就行。”我鬆開手,“剩下的事,交給我。”
當天下午,秦強帶了三四個人,大搖大擺地堵在院門外。
“秦荒!村長發話了,你的廢品必須清走!”秦強叼著煙,一臉得瑟。
“誰敢動?”我提著唐刀,大步走到院門口。
陽光下,刀刃折射出刺眼的寒光。
秦強嚇得退了一步,但他帶來的幾個混混不幹了。
“臥槽,你拿把刀嚇唬誰呢?”一個紋身男指著我。
“報警抓他!這屬於管製刀具!”秦強在後麵喊。
“你可以報。”我冷笑,“警察來之前,這把刀能卸你一條胳膊,你信嗎?”
我往前逼近一步,刀尖直指秦強的鼻子。
鋒利的殺氣,是上輩子在死人堆裏練出來的。
秦強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
“秦荒!你瘋了!我是你堂哥!”
“你再往前一步,這聲堂哥隻能去陰曹地府喊了。”
紋身男見勢不妙,拉了拉秦強:“強哥,這小子眼神不對勁,是個愣種,咱別跟他硬碰硬。”
秦強咬了咬牙,指著我:“行!你牛逼!你就在這破院子裏抱著你的爛鐵過一輩子吧!”
他們灰溜溜地走了。
我轉身鎖死大門。
從這天起我成了全村的公敵。
村長真的停了我們家的電。
我騎著三輪車去鎮上買了一台舊柴油發電機,還有兩桶柴油。
村裏的小孩隻要看見我,就在後麵扔石頭,喊“撿破爛的瘋子”。
我媽從鎮上打工回來,看著滿院子的廢鐵,哭了一天一夜。
她跪在工棚門口求我回城裏。
我心如刀絞,但我不能停。
因為我如果不做這些,三個月後她就會變成隻會啃咬活人的怪物。
“媽,再等一個月。”我隻能這麼說。
日子一天天過去,孫二狗竟然真的開始幫我收廢鐵。
“我可不是信你的邪。”
他把一車破農具卸在院子裏,“我就是覺得,你這刀真帥。你給我打一把,我免費給你幹活。”
工棚裏的成品越來越多。
除此以外,還有用汽車鋼板改出來的重型腳踏弩。
村口那道矮土牆,我也趁著夜色,一點點用焊機加固上了鋼板。
村長發現了,大罵我破壞公物,甚至帶人來拆。
我就拿著刀坐在牆根下,誰來砍誰。
他們都罵我是徹底瘋了,直到倒計時歸零的前夜。
“秦荒,你這違章建築,明天縣裏的執法隊就來拆!”村長隔著院牆衝我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