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行了!都散了吧!”
我爸拉住我的胳膊,硬生生把我拽回了家。
院子門剛關上,我爸就一屁股坐在石墩上。
他掏出一根劣質香煙,點了幾次火都沒點著。
“荒子,你在城裏到底惹啥事了?”他聲音有些發顫。
“沒惹事,爸。”我把三輪車停好,開始卸鋼板。
“沒惹事你弄這一堆破銅爛鐵幹啥?”
“你知不知道全村人現在怎麼看你?”
“不管他們怎麼看,三個月後,這堆鐵能救命。”
“你是不是魔怔了!受啥刺激了?明天我陪你去鎮上看看大夫!”
我停下手裏活,轉頭看著他。
他的背已經彎了,頭發白了一大半。
“爸,我沒病,你信我一次,就三個月,哪怕全村人戳我脊梁骨,我也得把東西做出來。”
他愣愣地看著我,最終長長地歎了口氣,轉身進了屋。
當晚我在後院搭了個簡易工棚,砂輪機接上電,火花在夜色裏四處飛濺。
爐溫很難控,我守在爐子旁邊,汗水把衣服濕透了又幹,幹了又濕。
“喲,大半夜的在這煉丹呢?”
第二天清晨,我剛打磨出第一把刀的粗坯,院牆外麵就冒出一個腦袋。
村頭的混混孫二狗,他染著一頭黃毛,嘴裏叼著根牙簽。
“滾遠點。”我沒抬頭,用銼刀一下一下地刮著刃線。
孫二狗翻牆跳了進來。
“脾氣不小啊哥們。”他
湊近看了看,“你在做刀?這是要當武俠小說男主角啊?”
“跟你沒關係。”
“怎麼沒關係?”
孫二狗冷笑一聲,“村長昨晚說了,你這叫私自打鐵,是違章作業,存在嚴重安全隱患。”
“那是我的事。”
孫二狗伸手就要去摸我剛開好刃的唐刀。
“別碰。”我拿著改錐敲了他的手背一下。
“哎喲!”
孫二狗捂著手跳開,“你打我?信不信我搖人把你這棚子拆了!”
“這刀開了血槽,刮一下就是一口肉。”
我站起身,把刀拿在手裏。
孫二狗盯著那明晃晃的刀刃,咽了口唾沫。
他不信邪地撇撇嘴:“嚇唬誰呢?就這破鐵片子,能幹啥?”
我沒說話,從地上撿起一根拇指粗的螺紋鋼筋,將鋼筋橫懸在兩塊空心磚上。
手腕一翻,唐刀自上而下,斜劈而出。
螺紋鋼筋直接斷成兩截,切口平滑如鏡。
孫二狗嘴裏的牙簽掉在了地上。
他瞪圓了眼睛,看看地上的斷鋼筋,又看看我手裏連個白點都沒留下的刀刃。
“我去!”
他結巴了,“你這…這是真家夥啊?”
“現在信了?”
“哥,你這手藝絕了啊!”
孫二狗立刻換了副嘴臉,“這刀賣不?我出五百!”
“不賣。”
“八百!不能再多了!”
“這是救命的家夥。”
我把刀插進臨時做的木刀鞘裏。
孫二狗撓了撓頭:“啥救命?你得絕症了?”
我看著他,上輩子他雖然混蛋,但在喪屍來的時候,是唯一一個敢拿著木棍衝上去救人的。
“二狗,你要是閑得慌,去幫我收廢鐵。”
“憑啥?”
“我保你不死。”
孫二狗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我。
“你真瘋了。”
他搖著頭,翻牆走了。
我知道他不信,但我需要時間。
就在這時,村口的大喇叭突然滋滋響了起來。
“喂,喂,各位村民請注意。”是村長劉德厚的聲音。
“關於秦大川家秦荒,在院子裏私搭亂建,搞廢品回收的事,村委會現在通報批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