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荒,你腦子進水了?辭了城裏工作回村撿破爛?”
這是我蹬著三輪車進村時,聽到的第一句話。
我沒搭理,繼續死命踩著踏板。
三輪車後鬥裏,堆滿了廢鋼筋、舊銼刀、生鏽的彈簧鋼板。
“嘿!我跟你說話呢!”
堂哥秦強從村口的大榕樹上跳下來,攔在我的車頭前。
他穿著一件花裏胡哨的緊身精神小夥襯衫,腳踩一雙豆豆鞋。
“讓開。”我盯著他。
“喲,脾氣還挺大?”
秦強流裏流氣地摸了一把車鬥裏的廢鐵,“大伯省吃儉用供你在城裏學手藝,你就弄這一車垃圾回來孝敬他?”
“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呸!”
秦強朝地上吐了口唾沫,“你當我想管?你這破車把村裏的路都壓壞了!”
村口坐著乘涼的幾個嬸子立刻湊了過來。
“就是啊,荒子,你這城裏混不下去了?”
劉嬸嗑著瓜子,眼神裏全是嘲笑。
“你看看人家秦強,現在跟著鎮上的老板包工程,一天好幾百呢。”
“秦大川也是作孽,生個兒子撿破爛,這老臉往哪擱哦。”
我握緊了車把手,手背上的青筋直跳。
三個月後,這些笑話我的人,都會變成喪屍嘴裏的碎肉。
“起開。”我懶得廢話,直接按了車鈴。
“我還不讓了!”
秦強猛地拽住我的車把手,“你今天必須把這堆垃圾清理出去,別臟了我們村的風水!”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去抓車鬥裏那根最沉的彈簧鋼板。
“別碰。”我聲音冷了下來。
這是高碳鋼,淬火之後能做最頂級的唐刀。
“裝什麼大尾巴狼!”秦強猛地用力,想把鋼板抽出來。
鋼板很重,他沒拿穩,哐當一聲砸在了他的腳背上。
“哎喲臥槽!”
秦強疼得原地亂蹦,捂著腳破口大罵,“秦荒你他媽故意陰我?”
“你自己手賤。”我冷冷地說。
“你個撿破爛的敢這麼跟我說話!”
秦強惱羞成怒,掄起拳頭就要砸過來。
“幹什麼呢!”
一聲斷喝從路邊傳來,我爸秦大川扛著鋤頭,快步走過來,一把推開秦強。
“大伯,你兒子拿鐵砸我!”秦強惡人先告狀。
我爸看了看我那一車廢鐵,又看了看秦強,幹巴巴地說:“荒子剛回來,你別找事。”
“我找事?”
秦強冷笑起來,“大伯,你看看你養的好兒子。別人家兒子買車買房,你兒子拉一車垃圾回來!”
我爸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他是個老實人,一輩子好麵子,現在被親侄子當著全村人的麵指著鼻子罵。
“大川啊,你確實得管管。”
劉嬸在一旁添油加醋,“咱村可是文明村,這破爛堆在家裏,多惡心人啊。”
“就是,趕緊拉去扔了。”
我爸攥緊了鋤頭把,轉頭看著我,眼神裏全是失望。
“荒子,把車推回去。”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懇求。
“爸,這東西有用。”我說。
“有用個屁!”
秦強捂著腳叫囂,“秦荒,你給我等著!明天我就找人把你的垃圾全當廢品賣了!”
我死死盯著秦強。
上輩子,喪屍爆發的第一天,就是這個滿嘴噴糞的堂哥,為了自己逃命,把我爸推出了門外當擋箭牌。
這筆賬,我還沒跟他算。
“你敢動我的東西試試。”我壓低聲音。
秦強被我的眼神嚇了一跳,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