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漆黑的長針毫無預兆地刺入我的脊背,一股陰寒的力量順著針尖鑽進我的骨髓。
我咬緊牙關,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國師冷笑一聲,用力攪動了一下長針。
“骨頭還挺硬。”
他轉身對著門外的道童招了招手。
“布陣,這三天不要給它喂水喂食,把它的精氣榨幹。”
道童們魚貫而入。
他們在鎮國鼎四周貼滿了黃色的符籙。
符籙散發出微光,像無數張貪婪的嘴,一點點吸吮著我體內本就不多的靈氣。
紅塵劫還剩兩天。
太廟的大門被重重關上。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摩擦聲在門縫處響起。
門被推開一條縫,沈鹿鳴一瘸一拐地蹭了進來。
她額頭上包著粗糙的紗布,胸口的衣服還染著幹涸的血跡。
她手裏緊緊護著一個小小的破碗。
“你還好嗎?”
她壓低聲音,連呼吸都在發抖。
走到我麵前時,她腿一軟,直接跪坐在地上。
碗裏是半個發硬的饅頭和一點點清水。
“對不起......廚房的人不給我生火,隻有這個了。”
她把碗推到我嘴邊。
我睜開豎瞳,靜靜地看著她。
為什麼要來?
明明自己都已經快死了,還要來管一隻畜牲。
“你是不是很疼?”
沈鹿鳴伸出布滿凍瘡和老繭的手。
她想碰我,卻又不敢碰我。
最後,她的手落在了綁住我的粗大鐵鏈上。
“當年大旱,我爹說你是神仙下凡。”
她眼眶紅了,眼淚吧嗒吧嗒掉在鐵鏈上。
“神仙怎麼會被他們欺負成這樣呢?”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笑聲。
“喲,本宮當是誰在這兒哭喪呢。”
太廟的大門被猛地踹開。
一個滿身脂粉氣的女人走了進來。
她是太子新收的寵妃。
我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本體是一隻才修煉了兩百年不到的黃鼠狼精。
看來是靠著媚術迷了太子的心竅,混進了皇宮。
“娘娘小心,這裏晦氣。”
跟在後麵的太監諂媚地扶著她。
黃鼠狼精捏著鼻子,一臉嫌棄地看著我。
“太子殿下說,當年威風凜凜的鎮國靈獸,現在就是條死狗,本宮還不信。”
她走到我麵前,打量著我。
“果然是一股窮酸的畜牲味。”
沈鹿鳴趕緊把地上的破碗護在懷裏,往後縮了縮。
“你是個什麼東西?”
黃鼠狼精注意到了沈鹿鳴。
“回娘娘,是個守廟的罪奴。”太監趕緊回答。
黃鼠狼精眼睛一轉。
她拔下頭上尖銳的金簪,蹲下身子。
“殿下說三日後才取丹,本宮今天先來取點樂子。”
說著,她猛地將金簪紮向我的前腿!
我眼中閃過一絲暴戾。
區區一隻低賤的畜生也敢傷我?
我剛想運轉那一絲護住心脈的妖力。
鎮國鼎上的符籙瞬間大亮。
萬鈞重壓轟然落下,將我死死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金簪深深紮進了我的皮肉。
她咯咯嬌笑起來。
“真是不中用啊。”
她正準備紮第二下。
沈鹿鳴突然撲了上來,死死抱住她的胳膊。
“別碰祂!求求你別碰祂!”
她被嚇了一跳,隨後勃然大怒。
“賤婢!反了你了!”
她一巴掌甩在沈鹿鳴臉上。
沈鹿鳴被扇倒在地,嘴角裂開,鮮血直流。
但她死死護在我的身前,不肯挪開。
“來人!”
“把這個賤婢給本宮按住!打!往死裏打!”
兩個太監立刻上前,將沈鹿鳴死死按在地上。
她舉起金簪,對著沈鹿鳴的後背狠狠紮了下去。
沈鹿鳴慘叫一聲。
但她死死咬著嘴唇,眼睛卻一直看著我。
她的眼神在說:別怕。
這群人,這群妖,都該死。
“真掃興。”她踢了一腳地上血肉模糊的沈鹿鳴。
“把她給本宮拖出去,扔在柴房裏等死!”
距離劫滿,還有兩天,他們一個都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