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畜牲命還真長。”
太子打了個響亮的酒嗝,搖晃著走到祭壇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被鎖鏈拴在鎮國獸鼎上的我。
接著,他解開了褲腰帶,溫熱帶著騷臭的液體直接澆在了我的前爪上。
我眯起金色豎瞳冷冷地盯著這個大燕國未來的儲君。
上個月,他跪在這個位置,痛哭流涕地求我賜他一道靈符,好讓他在北疆戰場上活著回來。
現在他全須全尾地回來了,不僅沒來還願,反而把尿撒在了我的身上。
我脖子上的金色項圈隱隱發燙。
那是母後在我下凡前親手係上的封印,壓製了我九成九的妖力。
加上二十年的紅塵劫還剩最後三天。
劫數未滿,天地法則壓製,我現在連一隻普通的野狗都不如。
太子抖了抖身子,係好腰帶。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跟進來的燕昭帝和滿朝文武。
“父王!”
太子拱手,語氣輕蔑到了極點。
“如今我大燕有雄兵百萬,橫掃八荒,再不用靠一隻苟延殘喘的畜牲了!”
燕昭帝撚著胡須,不置可否。
“父王請看,這畜牲趴在這裏,連動都動不了一下,哪裏還有當年的神威?”
太子走回來,一腳狠狠踢在我的鼻梁上。
劇痛傳來,我口腔裏嘗到了血腥味。
“殺獸取丹!”
太子猛地提高音量,回蕩在空曠的太廟。
“用它的妖丹煉製不滅金身,助父王一統天下!”
“臣等附議!”
滿朝文武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聲音整齊劃一,顯然是早有預謀。
我冷眼看著這群人。
二十年前,大燕國將不國,是他們跪在泥水裏求我救命。
如今他們羽翼豐滿,第一件事就是吃我的肉,喝我的血。
就在燕昭帝準備點頭的瞬間。
一個瘦弱的身影從殿外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
“陛下不可啊!”
撲通一聲。
那個身影重重地跪在石板上。
額頭砰地磕了下去。
是沈鹿鳴。
太廟裏最低賤的守廟女官。
因為家族獲罪被發配到這裏,靈根被廢,右腿被打斷,走起路來一瘸一拐。
“陛下!這靈獸為大燕鎮國二十年!”
沈鹿鳴抬起頭,額頭已經磕出了血。
鮮血順著她蒼白的臉頰往下淌。
“當年大旱,是它降下甘霖!”
“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求陛下開恩放它一條生路!”
太子轉過頭。
他看著沈鹿鳴,像看著一隻爬到名貴靴子上的臭蟲。
“你是個什麼東西?也敢在父王麵前大呼小叫?”
“殿下,它是活的,它會疼的......”
沈鹿鳴還在哀求,試圖往前爬。
太子眼神一冷,猛地抬起腳。
繡著金龍的靴子狠狠踹在沈鹿鳴的胸口。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沈鹿鳴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被踢飛了出去。
她的後腦勺重重砸在石階上。
鮮血瞬間洇透了地磚,蜿蜒著流向我的腳邊。
在這座冷冰冰的太廟裏,隻有這個瘸腿的少女,每天一瘸一拐地提著食盒來喂我。
哪怕是別人不要的殘羹冷炙,她也會挑出最幹淨的放進我的石碗。
“陛下。”
一直沉默的國師終於站了出來。
他手持拂塵,滿臉悲天憫人。
“太子殿下所言極是,此獸妖力已竭,留之無用,不如成全了大燕的千秋霸業。”
燕昭帝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揮了揮明黃色的衣袖。
“傳朕旨意。”
“三日後祭天大典。”
“殺獸取丹,煉不滅金身。”
國師深深鞠躬。
“臣遵旨,這三日臣會布下抽髓陣,先將其殘餘精血提煉,以保內丹純粹。”
燕昭帝點了點頭,帶著群臣轉身離去。
太子路過沈鹿鳴身邊時,嫌惡地跨了過去。
大殿空了下來。
國師走到我麵前,從袖子裏掏出一根漆黑的長針。
“別掙紮了。”
國師壓低聲音,嘴角咧開一個惡毒的弧度。
“你的血肉,可是上好的藥引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