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國慶假期,學校安排了三天競賽集訓。
雖然通知上寫自願參加,可實際上陳老師把表格往講台上一丟,全班二十個一個沒跑,全都‘自願’簽字。
假期第一天,陳老師發下一道圖論題。
限定九十分鐘。
楚遙二十七分鐘完成,陸今夏用了二十九分鐘,她們同時提交,評測結果全綠。
教室裏響起一陣驚歎。
有同學小聲說:“這就是省城速度?”
他的鄰桌又說:“我二十九分鐘才看懂題目背景。”
楚遙摘下耳機,回頭看我,我的屏幕上隻有半頁代碼,她走過來掃了一眼。
“還在寫最短路?”
“嗯。”
“這題套高級算法,複雜度可以壓到對數級。”
“題目數據不需要。”
“競賽不是隻看能不能過,還看思維上限。”
我最後補上一句直接堵住她的下文:“評測隻發對錯,不發想象力獎。”
旁邊的人憋笑。
楚遙臉色微沉。
她直接拉開空椅坐到我旁邊,快速寫下自己的核心算法。
代碼漂亮且精簡。
唯一的問題是,她默認圖一定連通,我看了一眼,沒有提醒。
她指著那幾行道:
“看懂了嗎?”
“嗯。”
“那你還用基礎算法?”
“嗯。”
她像看見有人拿湯勺挖礦似的,繼續歇斯底裏:“為什麼?”
我不鹹不淡地回道:“穩唄。”
四十分鐘後,我提交。
全綠。
陳老師增加了一組隱藏數據,楚遙和陸今夏的程序同時報錯,我的卻沒問題。
楚遙猛地抬頭。
陳老師把隱藏條件投到屏幕上。
圖不保證連通。
陸今夏皺眉:“題麵沒寫。”
“也沒寫保證連通。”陳老師說,“競賽題裏,不寫保證,就是不保證。”
楚遙沉默了一會兒,看向我:“你早知道?”
“猜的。”
“為什麼不提醒?”
我有點莫名其妙:“為什麼要提醒?”
楚遙:......
當天下午,她們主動提出加賽,題目由陳老師隨機從往年題庫抽取。
賭注也簡單。
輸的人在升旗儀式上,公開承認自己技不如人。
陳老師覺得不妥:“你們是來學習的,不是來演《巔峰對決》的,大家一起進步才是正確的思想方向。”
楚遙說:“老師,良性競爭能激發潛力。”
陳老師看向我:“知序,你呢?”
我原本不想賭。
可陸今夏忽然說:“某人知道自己月考還能靠熟練度,競賽估計遠遠還不夠,識趣的就主動避免了。”
楚遙點頭附和。
“做題做得慢,可以說自己穩,但真比起來,就不好找借口了。”
全班安靜下來。
我合上水杯。
“比什麼?”
她們顯然沒想到我會答應。
楚遙很快說:“算法、數學和綜合編程。”
“怎麼算贏?”
“一場總分。”
“行。”
陸今夏又補了一句:“你輸了,主動退出省隊主力競爭。”
陳老師聽到她的這話,額頭立刻皺眉:“名額由學校和市裏選拔決定,不是私人賭注。”
我看著她們:“那我贏了呢?”
楚遙抱起胳膊:“我們退出。”
陳老師拍了拍桌子。
“誰都不退出。名額憑正式選拔成績。”
我點頭坐下來,楚遙卻覺得我慫了,她笑了一聲猛地拍在我的桌子上:“廢物玩意兒,隻會死記硬背的東西,但凡一點正規比賽都不敢參加!”
她的一巴掌打下掀起一陣冷風直撲我的麵門,但我依舊風輕雲淡道:
“敢不敢跟名額無關,既然你倆一心想比個高低,我奉陪就是了,至於賭注什麼就拉倒吧,你倆要是輸了,就別再來煩我。”
見狀。
陳老師臉色這才緩下來。
第一場比賽定在假期最後一天。
這天。
我姐給我送午飯。
教室。
她的右手現在能正常生活,隻是握鼠標久了還會疼,楚遙看見她手腕上的傷疤,多看了兩眼。
“她是誰?”
陸今夏也抬起頭:“宋知微?”
我姐腳步頓了一下。
陸今夏說:“以前那個作弊被取消資格的?”
這話一出,教室裏的空氣瞬間冷下來,沒等同學們的議論聲響起,我就搶先一步站起來拍桌大叫道:
“她沒有作弊。”
陸今夏一愣。
大概沒想到一向沒脾氣的我會突然這麼暴躁。
“我隻是聽說......”
我盯著她。
“現在知道她是被誣陷的,調查已經證明截圖是偽造的。”
“下次提她,麻煩把後半句一起說。”我怒意減半,但仍舊沒給對方好臉色。
我姐拉了拉我。
“飯要涼了。”
她語氣平靜,像不在意。
可她左手拇指正在反複摩挲右手腕,我知道那是她緊張時經常會做出的下意識舉措,尤其是受傷之後。
姐姐笑了笑,好像知道她的短暫局促被我看出來似的,轉而安慰我起來。
“沒事。”
“網絡上的消息都這樣。造謠的時候全國包郵,澄清的時候到付自取。”
噗嗤。
聽到我姐這話,不知教室裏哪個同學沒忍住笑出了聲,這使得氣氛緩和了一些,楚遙與陸今夏也跟著尷尬轉身。
我姐把飯盒放到我桌上:紅燒排骨
“下午好好比,該顯露爪子的時候就該顯露一下,以免那些人都覺得你好欺負人畜無害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