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的丈夫趙明軒雙腿交疊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把玩指甲刀，連個正眼都沒給我。

“醫生說情況不太好，我必須回去看她。“

他吹了吹指甲屑，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

婆婆劉翠花從廚房端著一盤切好的蘋果出來：“現在的農村人，動不動就喊病喊痛，還不是想騙我們城裏人的錢？“

“媽！那是我親媽，她都住院了，病曆就在這！怎麼可能是裝的！“

“哎呦，你衝我吼什麼？“

劉翠花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抓起一塊最大的蘋果塞進嘴裏，汁水從嘴角溢出來，她用手背隨意一抹。

“你嫁到我們老趙家，就是我們家的人，我這兩天剛好也頭疼腦熱，渾身沒勁，你不留在家裏伺候我，跑回那山溝溝去幹嘛？“

“就是。“

趙明軒終於抬起頭看了我一眼，“程媛，你能不能分清主次？你媽死不了，我媽要是感冒加重了，你擔待得起嗎？“

“趙明軒，我這五年在你們家做牛做馬，連件新衣服都沒買過。“

我咬著牙，眼淚不爭氣地砸下來，“現在我隻求你借我兩千塊錢，讓我回趟老家。“

“你瘋了吧！“趙明軒站起來。

“你一個家庭主婦，吃我的喝我的，一分錢不賺，你以為我家開銀行的？兩千塊錢是大風刮來的？“

劉翠花在一旁慢悠悠地嚼著蘋果，眼珠子滴溜溜轉了兩圈，忽然她放下果核，誇張地縮了縮肩膀。

她扶著額頭，熟練地哭天喊地。

“我頭好暈啊，不行了不行了，我要難受死了，哎呦！“

她說著說著身體就往沙發下滑，動作不快不慢，剛好夠趙明軒衝過去扶住她。

她的眼睛半眯著，眼縫裏露出的目光卻清醒得很。

“媽！媽你怎麼了！“趙明軒驚慌失措地托住她的後背。

“兒啊，媽頭疼得厲害，腿也軟，渾身都疼......“

劉翠花氣若遊絲，一隻手抓著自己胸口的衣襟，另一隻手悄悄掐了一下趙明軒的胳膊。

趙明軒會意，轉頭惡狠狠地瞪著我：“你瞎了嗎？還不趕緊去燒熱水！倒杯薑茶過來！我媽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看我不打死你！“

劉翠花半躺在趙明軒懷裏，腦袋歪在他肩膀上。

這就是我遠嫁千裏伺候的婆家人。

“你自己照顧吧，我不奉陪了！”我作勢收拾東西要走。

“翅膀硬了是吧，我看你是想離婚了！“

趙明軒指著大門衝我吼，“你敢走，以後永遠別想進我趙家的門！你想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