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董事會臨時會議開了兩個小時。
溫晴、顧延和蔣曼都到了。
三個人神情各異。
溫晴仍舊維持體麵。
顧延坐下後,將手機扣在桌上,
他眼神挑釁,一副等我妥協的樣子。
蔣曼眼下發青,一直避開我的視線。
我沒有先談師徒情。
讓審計團隊直接展示材料。
第一份,蔣曼深夜進入樣品庫的門禁。
第二份,稱重地墊的差額。
第三份,原始附件刪除日誌。
第四份,是競賽組委會收到的違規說明元數據。
溫晴第一個開口。
“內部說明是危機預案。”
“測評直播存在風險,運營團隊預先準備不同版本的話術很正常。”
一名獨立董事皺眉。
“預案為什麼提前寫明裴硯舟隱瞞致敏風險?”
“因為他是項目研發人。”
“可事故樣品並不屬於他的批次。”
“當時我們不知道。”
我看著她。
“事故前一天也不知道。”
“那你為什麼能提前寫好他的罪名?”
她停了一下。
“隻是最壞情況推演。”
顧延接過話。
“老師,別把一次常規公關預案說成陰謀。”
“現在最重要的是,江予安真的過敏了。”
“外界已經質疑機構公正。”
“想止損,就必須讓硯舟暫時退出項目。”
我問:“誰接替?”
“江予安。”
“商務方案準備多久了?”
顧延眉頭動了一下。
“臨時調整。”
我讓審計員打開一封商務郵件。
發送時間是事故前三天。
郵件主題:
“低敏公益項目主理人切換方案”。
附件裏,江予安已經取代裴硯舟。
品牌預算、直播腳本和融資故事都已改好。
隻差一個讓原研發人退出的理由。
顧延臉色終於變了。
“隻是備選。”
我點頭。
“那就繼續看。”
第二封郵件寫得更直白:
“事故後完成輿論切割,即可順勢接替原研發人。”
會議室安靜下來。
裴硯舟沒有出席。
我讓他自己準備組委會聽證。
公司的事,由董事會處理。
兒子的名額,由他自己爭取。
我宣布臨時決議:
暫停蔣曼的樣品庫、數據庫和實驗室負責人權限。
暫停溫晴的官方賬號及內容發布權限。
暫停顧延的合同簽署、供應商調用和對外擔保權限。
印章、密鑰和樣品統一封存。
立即啟動第三方鏡像審計。
顧延冷笑。
“停了我們,公司還能運轉嗎?”
“可以試。”
“品牌客戶隻認我。”
“實驗室所有流程都是曼曼搭的。”
“官方賬號粉絲是溫晴帶起來的。”
“您退出一線十年,真以為回來發幾道命令,機構就能照常轉?”
我看著他。
“你們的能力,我從沒否認。”
“但你們把能力和所有權混在一起了。”
溫晴站起來。
“既然您不信任我們,三個人可以一起辭職。”
“可以。”
她沒想到我答得這麼快。
“老師。”
“您以為我們真不敢走?”
“辭職,按合同。”
“競業、保密和項目交接,也按合同。”
我沒有提高聲音。
“家人身份已經結束。”
“現在隻談勞動關係。”
蔣曼猛地抬頭。
她臉色發白。
“您連師徒關係也不要了?”
“還在調查。”
“你們先證明自己配得上。”
會議結束後,裴硯舟來找我。
他已經把聽證申請填完。
“爸,我想自己參加。”
“可以。”
“您別聯係組委會主席。”
“我不聯係。”
他遲疑一下。
“如果他們問我,是不是靠你拿到資源,我怎麼答?”
“說實話。”
“我確實用了機構實驗室,也用了你的錢。”
“那就承認。”
我將一份證據清單推給他。
“資源支持,不等於成果作假。”
“你要證明的是配方、數據和研發過程。”
“不是證明自己從沒被父親幫過。”
他點頭。
抱著材料走到門口,又回頭。
“爸。”
“嗯?”
“如果最後名額拿不回來呢?”
“那就想辦法,做出合理的抉擇。”
他安靜幾秒。
“好。”
當天晚上,平台通知將在兩日後召開公開聽證。
溫晴申請參加。
她仍以機構運營負責人的身份,要求裴硯舟公開道歉。
江予安則發了一條視頻。
畫麵裏,他戴著病號腕帶,聲音虛弱。
“我不想毀掉任何人的前途。”
“如果硯舟願意承認錯誤,我可以原諒他。”
評論區一片稱讚。
有人罵裴硯舟是太子爺。
有人說,創辦人之子搶草根項目,被揭穿後還用權力壓人。
裴硯舟看完,關掉手機。
“爸,我還是會緊張。”
“實屬正常。”
“您第一次參加公開聽證,也會緊張嗎?”
“當然,會。”
“那您怎麼做?”
“爭分奪秒,提前做好萬全的準備。”
“而且,提前去廁所。”
他愣了一下。
我端起茶。
“緊張不影響腸胃工作。”
他沒忍住,笑了。
笑完以後,肩膀沒那麼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