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過節的，你非要鬧得全家不得安寧？“

林美蘭在電話那頭質問，我推開店裏的塑料椅子。

“鬧事的是爸，你瞎了？“

“爸要麵子你不知道嗎！“林美蘭拔高音量。“陳遠就不能換個體麵點的工作？哪怕去我店裏端盤子呢。“

“端盤子就比送外賣高貴？“

我扯掉脖子上的圍巾。“你那連鎖餐廳的盤子是金子做的？“

林美蘭噎了一下：“我是為你們好！爸現在氣得飯都沒吃，血壓都上去了。“

“他血壓高去找醫生，找我沒用。“

我拉開抽屜，翻出賬本。

“林小滿，你有沒有良心？“

二姐林美琴的聲音從旁邊傳來，開了免提。“你在爸生日當天甩臉子走人？趕緊滾回來敬酒認錯。“

我翻開賬本的第一頁：“認錯？行。“

陳遠走過來，按住賬本，衝我搖搖頭，我撥開他的手。

“三年前，爸開飯館倒閉欠了供應商錢，是誰連夜轉賬平的賬？“

電話那頭安靜了。

“兩年前，媽換人工膝關節，手術費誰墊的？“

林美琴咳嗽了一聲。“一家人算這麼清楚幹嘛。“

“是你們要算。“我合上賬本。“這五年，我和陳遠給家裏拿了快二十萬。你們出過幾個子兒？“

林美蘭冷哼。“我們投資都在外頭，現金流緊張。“

“現金流緊張就閉嘴。“我掛斷電話。

直接點開家族群，退群。

陳遠遞給我一杯溫水。“喝口水。別氣壞身子。“

我端著紙杯：“我就是替你覺得不值。“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林國慶。

我按下接聽鍵。

“半小時內滾回來。“我爸的聲音透著宿醉的沙啞和威嚴。

“不可能。“

“林小滿，你反了天了？“他拍著桌子，嗡嗡作響。

“你要我回去可以。“

那邊重重哼了一聲，似乎在等我服軟。

“先給陳遠道歉。“我一字一句地說。

“做夢！“林國慶暴跳如雷。“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

“好。“我平靜地點頭。

電話被他掛斷，忙音在空蕩蕩的小吃店裏回蕩。

陳遠走過來，拿走我手裏的空紙杯。“何必呢，真斷絕關係了，你媽怎麼辦。“

“不斷絕關係，他們就永遠覺得吸血是理所應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