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女警的把保溫杯蓋子擰開，喝了一口水。

“傳銷？仔細說說。“

我把手機掏出來，點開備忘錄，推到桌子中間讓她看。

上麵寫著我憑記憶整理的東西。

旁邊辦公桌一個五十來歲的老警察探過頭來。

胸牌上寫著他的姓：李。

“十幾個人擠在一間廢棄廠房裏，進門先收手機，身份證也要上交。斷了外界聯係以後開始上課洗腦，拉一個人頭給五千提成，五個升經理，十個升主管。“

我一口氣說完。

老李放下手裏的保溫杯，他和方慧用的好像是同一款，隻是他那個掉了一塊漆。

“小姑娘。“老李把椅子往前拖了半米，“你又沒去過，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這個問題我早料到了。

“她上回喝多了，跟我吹牛的時候把老底全交代了。“

老李挑了一下眉毛，沒說信也沒說不信。

女警方慧一直沒說話，她盯著我的臉看了很久，久到我開始懷疑她是不是看出什麼了。

然後她拉開抽屜，拿出一遝空白筆錄紙。

“我叫方慧。你叫什麼？“

“秦麥麥。“

方慧把筆放在紙上，“我跟你說實話，光憑你這些口述，最多算她形跡可疑，沒有實質性證據，我們立案都立不了。“

我捏著方慧推過來的筆。

這個回答我也料到了。

上一世我逃出來以後報過警，接待我的民警說的和方慧差不多。

“那如果我能帶你們進去呢？“

老李和方慧同時看向我。

方慧先開口：“什麼意思？“

“她明天早上八點在汽車站等我，我可以把你們的人帶進去。“

方慧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百葉窗往下拉了半寸。

陽光從縫隙裏漏進來，在她臉上切出一道一道的橫條。

方慧轉過身走回來，重新坐下，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為什麼願意去？“

我本想說因為正義，因為不能讓更多人受害。

但這些話在腦子裏過了一遍，我說出來的卻是另一句。

“因為我不去的話，她還會找下一個，下一個人不一定跑得掉。“

方慧站起來走到檔案櫃前，拉開第二層抽屜，翻了一會，抽出一個藍色的文件夾。

裏麵是全省傳銷案件的彙總材料，她的手指從一頁一頁上滑過去。

我瞄了一眼那頁紙上夾著一張模糊的照片，拍的是一扇生鏽的大鐵門，門口停著幾輛摩托車。

照片下麵的備注欄裏寫著一個地址。

就是何曼曼那個窩點的地址。

原來警方早就注意到這個地方了，隻是缺乏內應和直接證據。

方慧把文件夾合上;“這事需要你做好心理準備。“

她語氣不像剛才那麼公事公辦了，“我們這個案子上頭掛了號，一直缺一個突破口,你願意配合，我們會全力保障你的安全。“

她從抽屜最底下摸出一個黑色的小方盒，打開蓋子，裏麵躺著一個紐扣大小的塑料片。

“這是定位器。“

老李在旁邊插了一句：“我們會有一輛便衣車遠遠跟著,記住，安全第一,一旦發現情況不對就裝病拖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