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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還沒醒，替他原諒的人已經來了三撥。

婆婆帶著水果站在床邊，先誇陸衡找的護工好。

再拉著我出去。

“可可是小姑娘，你爸年紀大了，遇事不能跟年輕人一樣較勁。”

我看著她。

“撞人的不是我爸。”

“我知道。可他傷成這樣，最要緊的是治，揪著人不放，能讓骨頭立刻長好？”

我推開她的手。

她跟上來，壓低聲音。

“陸衡夾在中間，飯都吃不下。你不心疼你爸，也心疼心疼自己老公。”

我停住。

“這句話，你進去對我爸說。”

她臉漲紅了。

舅舅在旁邊打圓場，拉我去樓梯間。

“你婆婆說話不好聽，道理沒錯。現在一天多少錢，你算過沒有？”

我把費用單遞給他。

他沒接，歎了口氣。

“你一個月工資多少？你爸後麵要是恢複不好，拖幾年，你吃得消？”

“所以？”

“先把錢拿到。人家願意管，你別把人得罪死。”

他是我爸唯一的弟弟。

小時候我媽走得早，他幫忙帶過我。

我知道他怕。

怕哥哥沒錢治，怕我撐不住，最後要他出錢。

“舅，誰該承擔多少，照著辦。別讓我爸躺著，還替別人簽原諒。”

他臉色沉了。

“你現在翅膀硬，誰的話都聽不進。”

下午，唐可捧著一束花來了。

陸衡陪著。

她站在門口，哭得說不成句。

“陳姐，我去說明過情況了。我會賠，我真的會賠。你能不能別再找我工作的地方......”

“我沒聯係過你的單位。”

她愣了一下。

“我同事都知道了，他們看我的眼神......”

“那你問是誰告訴他們的。”

陸衡把花接過去。

“她現在精神繃得很緊，你說話緩一點。”

我把病房門關上。

“她可以走。”

唐可哭得更厲害。

“我已經認錯了，你到底還要我怎麼樣？”

我看了一眼她包裏的紙。

她捂住包，陸衡卻拿了出來。

是一份道歉說明，後麵還有希望家屬諒解的內容。

我沒接。

陸衡解釋：“隻是先談，你不滿意可以改。”

“我爸還沒醒。”

“我知道。”

“他醒來以後，能不能用右手吃飯，都還不知道。”

陸衡抿緊嘴唇。

唐可低著頭，小聲說：“那總不能讓我一直不知道結果......”

我忽然聽明白了。

我父親的結果可以等。

她的結果，等不了。

那天晚上，我在醫院走廊整理賬目。

父親的老工友給我打來電話，說大家湊了點錢。

我說先不用，錢還夠。

掛斷後，我看見陸衡發來的消息。

【你找那麼多人，是不是非要讓所有人知道可可撞了你爸？】

我回他一張截圖。

是我發給父親工友的詢問。

【那晚路口有沒有人見過一輛白色小車？有線索麻煩告訴我。】

發送時間，是我尚不知道唐可之前。

陸衡很快顯示正在輸入。

停了半天，最後隻發來一句。

【我以為你故意針對她。】

我把他的備注從“老公”改回陸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