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述訂了一次家庭旅行。
他把酒店頁麵遞到我麵前。
“孩子喜歡海,等她休養好了,一起去住幾天。”
我看完,放下手機。
“不去。”
他盯著我。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們需要談的,不是去哪玩。”
他起身倒水,像沒聽見。
“機票還沒訂,你看下時間。我這次特意空了五天。”
“我已經申請調崗。”
杯子碰在台麵上,發出很響的一聲。
他轉過頭。
“什麼時候的事?”
“這周。”
“去哪?”
我說出城市,說明工作和暫住安排。
他越聽,臉色越差。
“你帶果果走?”
“先過去工作和生活,後續怎麼安排,我們正式談。”
“你想都別想。”
他走過來,將我的手機按在桌上。
“我女兒憑什麼跟你走?”
我看著他的手。
“那天複診,你為什麼不來?”
“又翻舊賬!”
“我在問,我們怎麼繼續照顧孩子。”
他張了張嘴,最後說:“我能請人。”
“我也能。”
“我媽可以過來。”
“果果不願意。”
程述忽然笑了一聲,眼睛卻冷了。
“你把什麼都安排好了,回來通知我?”
我點頭。
“我提前告訴你。具體事項,律師會聯係你。”
他不笑了。
那晚,他在客廳坐到很晚。
我收拾孩子的東西,沒有避著他。
書、衣服、複查資料,還有她睡覺要抱的小熊。
程述看了半天,終於走過來。
“你現在走,對孩子好嗎?”
我把文件袋放進包裏。
“我們可以慢慢處理她需要的安排。”
“那你為什麼不能先留下?”
“因為我不想繼續過了。”
他像第一次聽懂這句話。
過了很久,他說:“別告訴果果。”
“我們會一起告訴她,不是她的錯。”
他卻沒肯坐下來談。
臨走前,隻說他周末還有事,回來再說。
我們離開的日子,就是那個周末。
表姐來幫忙搬東西,果果站在門口,看著客廳那張全家照。
我蹲下來。
“想帶就帶上。”
她搖頭。
“那裏還有爸爸的家。”
我沒有逼她選。
到新住處後,我給程述發了地址附近的公共見麵地點和暫定溝通時間。
他沒回。
表姐幫我安頓好房間,問果果喜不喜歡新床。
孩子點頭,又問:“爸爸會不會找不到?”
我把手機上的消息給她看。
“已經告訴他了。”
“那他想見我,就能來?”
“我們會安排。”
她這才鬆了口氣。
傍晚,程述打來電話,背景裏有行李箱滾動的聲音。
“你們去哪了?我買了明天的機票。”
“我說過,不去旅行。”
“你來真的?”
他呼吸很重。
“果果呢?讓她接電話。”
“她在吃飯。吃完可以。”
“許禾,你別拿她吊著我!”
我看向餐桌。
果果正學著把小勺擺正,表姐替她盛了一碗溫熱的湯。
手機裏,程述還在催我回家。
我把提前寫好的消息發給他。
【我們已經安頓好了。】
【孩子的事按約定溝通。】
【以後別讓她替你空出一天。】
電話那頭忽然沒了聲。
緊接著,他很輕地問:
“你是不是連我不來,都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