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周周早上給我發消息的時候，我還以為看錯了。

“念安，二叔讓你今天下午去董事會彙報南區項目。”

我盯著那行字，手機差點掉下去。

“為什麼是我？”

周周回得很快：“劉姐說，二叔昨天收到了那份報告，點名要‘蘇安’本人過去講。”

我坐在床上，手指攥緊了被子。

他是故意的。

二叔知道我社恐，也知道我沒當眾彙報過。

他要的就是我在董事會上出醜。

下午兩點，我站在董事會門口。

手心全是汗。

周周陪我走到門口，塞了顆薄荷糖到我手裏：“念安，你可以的。”

我點點頭，沒說話。

推開門的時候，會議室裏已經坐了十幾個人。

二叔坐在主位左邊，蘇曼在他旁邊，笑得很甜。

霍聿寒坐在靠窗的位置，沒看我，盯著手裏的文件。

爺爺沒來。

我走到投影前麵，手抖得連翻頁筆都快握不住。

“各位好，我是蘇安，今天彙報南區項目。”

聲音抖得厲害，有人低頭笑了。

我深吸一口氣，點開PPT。

第一頁是項目概況，我剛念了一句，就聽見蘇曼小聲說了句什麼，旁邊幾個人跟著笑。

手抖得更厲害了。

心率120。

“南區項目合作方是瑞澤實業，注冊資本5000萬，法人代表李明。”

我繼續念，聲音越來越小。

二叔突然開口：“蘇安，你報告裏寫的那些股權結構，能當場解釋一下嗎？”

我愣住了。

他要我脫稿講。

會議室裏的人都看著我，有人拿出手機，鏡頭對準了我。

我張嘴，喉嚨發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心率140。

大腦開始空白。

有人在小聲議論，聲音傳到耳朵裏，像針紮一樣。

“這就是蘇家大小姐？”

“看著也不行啊。”

“聽說是爺爺逼著她來的。”

我手指攥緊了翻頁筆，指節發白。

心率150。

三秒。

然後大腦突然安靜了。

所有聲音都消失了，隻剩下投影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據。

我看見了那些數字背後的東西。

“瑞澤實業表麵上是李明控股，實際控製人是程氏背後的資本代持方，持股比例通過三層離岸公司隱藏。”

我說得很平，平到自己都聽不出情緒。

會議室安靜了。

“這家公司過去三年有四次股權變更，每一次都在重大合作簽約前完成，目的是規避合同主體責任。”

我翻到下一頁。

“合同第七條約定的分成比例，表麵是4:6，但附件三裏有個補充條款，實際分成是3:7，差額部分以‘技術服務費’名義轉出。”

蘇曼臉色白了。

“這筆錢的流向，報告裏沒寫，但我查了瑞澤實業的關聯交易記錄，最終受益方指向一家開曼群島的空殼公司。”

我停了一下，看向二叔。

“這家公司的法人，和蘇氏某位董事的海外資產管理公司，是同一個注冊地址。”

全場嘩然。

二叔站起來，臉色鐵青：“你在胡說什麼？”

我沒理他，繼續說。

“南區項目如果按現有方案推進，蘇氏表麵上賺4500萬，實際到賬不到2000萬，剩下的錢會以合法名義流向境外。”

我關掉PPT，看向在場所有人。

“這不是合作，這是轉移資產。”

會議室裏安靜得可怕。

霍聿寒抬起頭，看著我，眼神很深。

陸嘉行在旁邊小聲說了句什麼，他沒回應。

蘇曼猛地站起來：“你有什麼證據？”

我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這是工商調取的完整股權穿透圖，和瑞澤實業過去五年的所有關聯交易記錄。”

二叔臉色徹底變了。

“蘇安，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汙蔑董事是什麼後果？”

“我沒說是誰。”我看著他，聲音還是很平，“二叔，您為什麼這麼緊張？”

全場死寂。

幾秒後，有人開始鼓掌。

是霍聿寒。

他站起來，把那份文件拿過去，翻了幾頁。

“蘇小姐說得對，這個項目需要重新審查。”

二叔盯著他，半天沒說話。

最後他冷笑一聲，坐了回去。

“行，那就查。”

會議結束的時候，我腿軟得差點站不住，扶著桌子才走出去。

周周在門口等我，一把抱住我。

“念安！你剛才太帥了！”

我沒說話，隻是靠在她肩上，手抖得厲害。

開麥結束了。

反噬來了。

回到辦公室，我趴在桌上，頭疼得像要裂開。

周周給我倒了杯水，我喝了一口，手還在抖。

“你好好休息，我去幫你請假。”

我點點頭，閉上眼睛。

腦子裏全是剛才的畫麵，二叔的臉，蘇曼的眼神，還有霍聿寒最後看我的那一眼。

他到底知道多少？

半小時後，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二叔拿著一份文件走進來，臉上帶著冷笑。

“爺爺，念安她——根本不是蘇家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