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叫蘇念安,蘇氏集團唯一的千金。
全城都知道我社恐,點外賣要備注“放門口就走”,電梯裏多站一個人都想蒸發。
可今晚,二叔把話筒塞給我的時候,我腦子一白,開口了。
三分鐘後,全場沒人敢出聲。
再過一分鐘,爺爺把我的婚事掛上了大屏幕。
......
“念安,你也說兩句吧。”
二叔蘇振海的聲音從音響裏炸出來,帶著回音。
我正縮在宴會廳第三根立柱後麵,手裏那杯剛換的果汁才喝了一口。
兩百多號人,齊刷刷的回頭。
完了。
手表震了一下,心率112。
出門前我特意戴了社恐三件套,降噪耳機、口罩、一頂壓的很低的帽子。
進門時全被禮賓收走了,說壽宴要體麵。
體麵個鬼,現在讓我原地社死都比上台強。
周周在我身後小聲說道:“別怕,你就說祝爺爺生日快樂,說完就下來。”
我可以。
我在心裏念了兩遍,我可以,我可以。
然後被人推著上了台。
燈打下來,很燙。
台下一張張臉看著我,有笑的,有等著看戲的。
二叔站在最前排,端著酒,表情很和善。
這麼和善的二叔,我活了二十四年沒見過幾次。
流程表我看過,根本沒有“念安講話”這一項,臨時加的。
堂姐蘇曼站在他旁邊,已經舉起了手機。
懂了,坑挖好了等我跳,錄下來明天就能在家族群裏傳一圈。
手心全是汗,話筒差點滑下去。
心率142。
我張嘴,聲音卡在嗓子裏,一個字也出不來。
一秒,兩秒,三秒。
腦子白了。
再回過神,我聽見自己在說話,很平,很慢,平的不太像我。
“今晚的酒是拉菲09年,供應商瑞豐貿易,報價每瓶四千八。”
“同批次市場價三千一。一百二十瓶,差了二十萬出頭。”
“瑞豐的法人姓周,是二叔司機的表弟。”
台下有人倒吸了一口氣。
我的嘴沒停。
“南區項目,地勘報告第十四頁寫了地下有暗河,施工方案裏這一頁沒了。”
“下個月就要打樁,出了事,是要上新聞的。”
“爺爺,生日快樂。”
說完,我把話筒放回支架上,放的很端正。
全場安靜了大概五秒。
二叔的臉從紅變成青,酒杯舉在半空,忘了放。
蘇曼的手機早就垂下去了,指甲掐進掌心,掐的發白。
我腿開始軟。
開麥的後勁上來了,耳朵嗡嗡的,剛才說了什麼,我隻記得一半。
然後爺爺笑了。
蘇鶴年八十歲的人,笑的中氣十足,站起來帶頭鼓掌。
“好,好,好。”
“念安,爺爺給你一百天。從集團最底層的實習生做起,一百天內坐上部門主管,我再也不提你的婚事。”
他頓了頓。
“做不到,就聯姻。”
掌聲又起來了,比剛才還響。
我站在燈底下,隻想找個地縫鑽進去,最好帶門鎖的那種。
“對象我已經定好了。”爺爺朝後麵抬了抬手。
身後的大屏幕亮了,白光一下子打在我後背上,刺的我眯起眼。
兩百多道目光越過我看向屏幕,又一起落回我身上。
我慢慢轉過身。
照片上是個穿黑西裝的男人,眉眼很淡。
我認識他。
三分鐘前,走廊拐角,他撞翻了我的茶,潑濕我半隻袖子。
他低頭看我,笑著說了句抱歉。
我當時連頭都沒敢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