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剛替未婚夫周硯墊付了他父親的住院治療費,轉頭就在訂婚宴上,聽見他當眾宣布:婚房房產證隻寫他母親的名字。
周硯一直覺得,我作為婚禮策劃師,家境普通,能攀上周家已是高攀。他篤定我拚命張羅婚事、主動出錢幫忙,都是急於嫁進周家,圖這套婚房。
他當著所有賓客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勸誡:“你這麼著急領證,無非就是盯著這套房子。”
周母緊跟著拿出一張手寫賬單,一條條列出三年交往的花費,要求我全部歸還。
周硯在一旁打圓場,對外解釋:“我媽操辦婚事費心,隻是沒有安全感,怕婚後你不懂感恩。”
在場不少熟人跟著低聲打趣,說我本身就是做婚禮策劃的,最擅長精打細算,算計男人的錢。
我安靜聽完,沒有去接那張賬單,隻是將婚宴退款單據推到周硯麵前。
這場訂婚宴,場地是我挑選敲定,婚宴訂金由我墊付,就連他父親緊缺的住院床位,也是我托人脈協調來的。
周硯一直誤以為,我能搞定這些資源,全是靠行業內打工積攢的人脈,是我為了嫁給他才費心奔走。
直到宴會廳經理快步走上前,微微躬身,恭敬喚我一聲 “沈總”。
這家酒店,是我家名下產業,前段時間父親將部分生意交給我接手打理。
1
“沈總?阿硯,這酒店經理是不是老眼昏花認錯人了,她一個給人端茶倒水的策劃師,算哪門子的總?”
周硯的發小林思思捂著嘴笑出聲,順勢撞了一下周硯的肩膀。
她身上那件用我衣帽間裏的舊披肩改成的禮服,此刻正貼在周硯的西裝袖口上。
陳經理端著托盤的動作停在半空,眼神往我臉上瞟,等著我發話。
周硯眉頭擰成疙瘩,一把將桌上的婚宴退款單據掃落在地。
“沈梔,你為了在今天撐場麵,連買通酒店員工陪你演戲這種下三濫的招數都使出來了?”
他居高臨下地盯著我,右手食指在紅木桌麵上重重敲擊了三下。
那是他每次在公司訓斥下屬時的習慣動作。
“陳經理,這兒沒你的事,先去把後廚的備菜停了。”
我避開周硯的視線,轉頭對陳經理吩咐。
陳經理欲言又止,看了一眼氣勢洶洶的周母,彎腰退了下去。
周母立刻把那張密密麻麻的A4紙賬單拍在我胸口,紙張邊緣刮過我的鎖骨,留下一道紅印。
“少在這兒裝大尾巴狼!退婚宴?你退得起嗎你!”
周母唾沫星子噴在我的手背上,嗓門大得整個宴會廳的賓客都圍了過來。
“這上麵寫得清清楚楚,三年來阿硯請你吃了四十二頓飯,送了你三條絲巾,就連去年情人節那束玫瑰花都是兩百八十塊買的,總共三萬六千八,你今天不把錢轉過來,別想走出這個門!”
我低頭看著滑落在大腿上的賬單,上麵連兩年前周硯順手給我買的一瓶三塊錢礦泉水都列了進去。
早上八點,我剛在第一醫院收費處刷完周父的三十萬ICU住院押金,POS機吐出憑條的熱度還沒散盡。
“周阿姨,周叔叔早上的三十萬住院費,是我剛刷卡墊付的。”
我捏起那張手寫賬單,遞到周硯麵前。
“既然要算賬,不如把這三十萬先結一下?”
周硯冷笑一聲,伸手奪過賬單塞回周母手裏,順手理了理自己的領帶。
“沈梔,你做婚禮策劃這一行,每天經手那麼多老板的紅包和回扣,手頭能沒點臟錢?”
他壓低聲音,卻剛好能讓周圍一圈親戚聽見。
“我爸住院,那是你作為準兒媳婦該盡的孝道,再說,誰知道你是不是拿著我平時給你的生活費去充大頭?”
林思思立刻在一旁幫腔,拿起桌上的紅酒杯晃了晃。
“就是啊沈姐,阿硯昨天還跟我吐槽呢,說你為了能嫁進周家,連他爸醫院的護工都搶著去討好,不就是看中了周家拆遷分的那套大平層嗎?現在裝什麼大款呀。”
周圍的賓客發出一陣哄笑,幾個周家的遠房表親拿著手機對準我的臉開始錄像。
“原來是個撈女啊,看她穿得人模狗樣的,居然還雇經理演戲。”
“做婚慶的嘛,見慣了有錢人,心氣高了,想靠肚皮翻身唄。”
我看著周硯那張理所當然的臉,胃裏一陣翻騰。
“周硯,你什麼時候給過我生活費?我們同居兩年,水電物業哪一筆不是從我卡裏扣的?”
周硯臉色沉了下來,一把抓起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骨頭生疼。
“你還要不要臉?大喜的日子你非要逼我下不來台是吧?我媽隻是沒有安全感,試探你一下,你立刻就拿我爸的醫藥費來威脅我!”
林思思走上前,看似勸架,手指卻掐進我的小臂肉裏,借著巧勁把我往後一推。
我高跟鞋一歪,整個人撞在身後的香檳塔上,玻璃杯劈裏啪啦碎了一地,酒液順著我的裙擺往下淌。
周母非但沒扶,反而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起來。
“大家快來看啊!這個毒婦不僅貪圖我們家的房產,現在還因為三萬塊錢要斷了我老頭子的救命藥啊!我們周家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才招惹上這種吸血鬼啊!”
周硯看著滿地狼藉,非但沒有拉我起來,反而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對著聽筒咬牙切齒地開口:“喂,是婚慶行業協會的張會長嗎?我要實名舉報你們協會的策劃師沈梔,利用職務之便詐騙客戶財物!”
2
“周硯,你瘋了嗎?我什麼時候詐騙過客戶財物?”
我撐著濕漉漉的地麵站起來,手掌被碎玻璃劃破,血珠滲進白色的禮服裙擺裏。
周硯掛斷電話,把手機揣回兜裏,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掌心的血跡,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我沒瘋,我隻是在幫你戒掉那些拜金的臭毛病。”
他走到主桌旁,抽出一張紙巾扔在我腳邊。
“你今天敢在訂婚宴上鬧退訂,明天就敢在領證前卷走我們周家的彩禮,我不給你點教訓,你還真以為這家裏你說了算。”
林思思走過來,一腳踩在那張幹淨的紙巾上,碾了碾。
“沈姐,你也別怪阿硯心狠,誰讓你平時總愛打腫臉充胖子呢?上個月你非要送阿硯那塊十幾萬的百達翡麗,阿硯拿去專櫃驗了,人家店長直接說是高仿A貨,害得阿硯在客戶麵前丟盡了臉。”
我呼吸一滯,轉頭死死盯著周硯。
“高仿?那塊表是我托瑞士的總代理直接調貨回來的,有全球聯保卡,怎麼可能是假貨!”
那塊表是我花了二十八萬買給他的三十歲生日禮物。
為了趕在他生日前拿到,我特意動用了父親在鐘表集團的私人關係,連夜空運回國。
周硯眼神躲閃了一瞬,隨即梗著脖子拔高了音量。
“聯保卡還不是你找華強北做的假證!思思的表哥就在名表回收行工作,人家一眼就看出來機芯不對,為了不讓我難堪,思思特意花兩千塊錢把那塊破表買走處理掉了!”
我看向林思思手腕上戴著的那塊男款腕表,表盤上的藍寶石玻璃在水晶燈下泛著光。
那就是我送給周硯的那一塊,連表扣處我特意讓人刻下的字母縮寫都沒磨掉。
“林思思,你表哥在哪個回收行?我們現在就去專櫃當麵對質!”
我往前邁了一步,伸手要去抓林思思的手腕。
啪的一聲脆響。
周母衝上來,一巴掌重重扇在我的右臉上。
我的頭偏過去,耳朵裏嗡嗡作響,嘴角溢出一股鐵鏽味。
“反了你了!你自己送假貨糊弄我兒子,現在還敢汙蔑思思!”
周母叉著腰,手指幾乎戳到我的鼻尖上。
“思思跟阿硯從小一起長大,人家是正經名牌大學畢業的高材生,哪像你,幹著伺候人的下賤活,滿肚子男盜女娼的算計!那塊假表思思能給你兩千塊都算發善心了,那兩千塊我直接抵扣在你的欠款裏,你還欠我們家三萬四千八!”
周圍的賓客指指點點,閃光燈在我臉上不停閃爍。
“天哪,送未婚夫假表還倒打一耙,這女的臉皮也太厚了吧。”
“難怪周家不肯在房產證上寫她的名字,這種撈女娶進門,家底都得被她掏空。”
周硯非但沒有阻止周母,反而伸手將林思思護在身後,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
“沈梔,事到如今,我也不妨把話挑明了。”
他從西裝內袋裏掏出一份折疊好的文件,甩在我臉上。
“這是婚前財產公證協議,還有一份個人征信授權書,你現在簽了,再去跟張會長解釋清楚是你自己品行不端跟我們周家無關,今天的訂婚宴還能繼續。”
文件掉在地上,散開的兩頁紙上寫著:婚後女方所有收入歸周母統一保管,每月領取五百元零花錢。
“如果我不簽呢?”
我捂著火辣辣的臉頰,聲音發顫。
周硯冷笑一聲,湊近我的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開口:“你不簽,我現在就把你昨晚在酒店房間裏換衣服的視頻發到你們婚慶公司的同行群裏,我倒要看看,一個身敗名裂的破鞋,除了我周硯,誰還會要你?”
3
“你偷拍我?”
我渾身的血液往頭頂衝,手掌緊握,指甲嵌進剛才被玻璃劃破的傷口裏。
昨晚我為了檢查今天訂婚宴的燈光設備,在酒店套房裏忙到淩晨兩點,洗完澡換衣服時,周硯確實拿著手機進來了。
他說在跟客戶視頻會議,讓我別出聲。
周硯看著我發抖的樣子,嘴角往上揚了揚,伸手拍了拍我的臉頰。
“夫妻之間留點情趣視頻怎麼能叫偷拍呢?隻要你乖乖聽話,把那三十萬住院費的收據簽個字,改成是我媽出的錢,再把這三萬四千八的賬單結了,視頻我自然會鎖在網盤裏。”
“阿硯,你跟她廢什麼話呀,她這種人就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林思思從周硯身後探出頭,手裏晃著一個銀色的U盤。
“沈姐,你不是一直吹噓自己是什麼金牌婚禮策劃師嗎?你耗時三個月做的那個‘深海星河’百萬級婚禮方案,我已經替你發給咱們市最大的婚慶公司‘盛世良緣’了,人家總監特別滿意,當場就決定錄用我當首席策劃呢。”
我腦子裏轟的一聲,伸手去搶她手裏的U盤。
“那是我的心血!是我準備下個月參加國際空間設計大獎的底稿,你憑什麼偷我的東西!”
那個方案裏的每一張手繪圖,都是我熬了無數個通宵一筆一筆畫出來的,電腦設有雙重密碼,隻有周硯知道我的生日密碼。
林思思往後一縮,周硯順勢抬腿,一腳踹在我的膝蓋迎麵骨上。
鑽心的劇痛襲來,我雙腿一軟,單膝跪倒在地毯上。
“你吼什麼吼!什麼你的我的,你馬上就是周家的媳婦了,你的東西不就是我的東西?”
周硯揉了揉踢疼的腳尖,滿臉不耐煩。
“思思剛回國,需要一個拿得出手的作品在行業裏站穩腳跟,你一個馬上要退居幕後伺候我媽的家庭主婦,要那個破方案有什麼用?能換來思思的前途,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周母立刻走上前,一腳踩住我撐在地上的右手手背,高跟鞋的細跟死死碾著我的指骨。
“聽見沒有!思思那是看得起你才用你的圖!我告訴你沈梔,今天這婚宴的場地費,既然你剛才簽了退款單,那退回來的十萬塊訂金也得打進我的卡裏,算作你今天大鬧訂婚宴的精神損失費!”
十指連心的劇痛讓我額頭冒出冷汗,我咬著牙想要抽回手,周母卻把全身的重量都壓了上來。
“精神損失費?這家酒店是——”
“沈梔!”
周硯大喝一聲,直接打斷我的話,眼神裏帶著警告。
“你是不是還想編造這家酒店是你家開的這種鬼話?剛才那個經理被你嚇跑了,現在真正的酒店高層馬上就到,你要是再敢滿嘴跑火車,信不信我讓人把你扒光了扔到大街上去!”
宴會廳的大門在這時被推開,保安部的主管帶著四五個保安跑了進來。
他們是我父親特意從安保公司調過來負責今天場內秩序的,領頭的王主管平時隻在集團總部大樓值班,根本沒見過我本人的照片。
林思思眼睛一亮,立刻指著地上的我大喊:“保安!快把這個瘋女人抓起來!她不僅在你們酒店的宴會廳裏鬧事砸場子,還冒充你們酒店的老板詐騙我們!”
王主管看了一眼滿地的碎玻璃,又看了一眼衣衫狼藉、滿手是血的我,眉頭一皺,對著身後的保安一揮手:“把她架起來,先帶去保安室審問,看看是不是商業間諜!”
兩個身材魁梧的保安衝上前,一左一右反剪住我的雙臂,將我從地上拖拽起來。
“放開我!去把你們陳經理叫過來!我是沈梔!”
我拚命掙紮,肩膀脫臼般的劇痛讓我倒抽一口冷氣。
周硯雙手抱胸站在原地,看著我像犯人一樣被按住,從兜裏掏出手機點開屏幕,把一段模糊的視頻畫麵懟到我眼前,笑著開口:“別喊了,再喊一聲,我就點發送鍵,讓你爸媽在老家也欣賞一下你現在的賤樣。”
4
“把她的嘴給我堵上!吵得我腦仁疼!”
周母從桌上抓起一塊擦過桌麵的抹布,走過來就要往我嘴裏塞。
我偏頭躲開,油膩的酸臭味蹭過我的鼻尖。
“王主管,去把陳經理叫來,或者你現在給集團總部的趙秘書打電話,問問今天三樓宴會廳是誰包下的!”
我死死盯著王主管,聲音因為極度的忍耐而沙啞。
王主管愣了一下,趙秘書是董事長身邊的紅人,普通人根本不可能知道這個名字。
他剛想掏出對講機核實,林思思立刻衝上來按住他的手。
“保安大哥,你別聽她胡扯!她是做婚慶策劃的,平時來你們酒店布置場地,聽過幾個領導的名字有什麼稀奇的?”
林思思從包裏掏出一張燙金的名片遞給王主管,下巴抬得老高。
“我表舅可是你們酒店餐飲部的劉副總,今天這場宴會就是我表舅特批打折的,這女人就是個嫉妒阿硯不肯在房產證上加她名字的瘋婆子,你放了她,小心我讓我表舅開了你!”
劉副總?我腦子裏快速搜索著酒店的高管名單,餐飲部確實有個姓劉的副經理,上個月因為吃供應商回扣,已經被我列入了本季度的裁員名單。
王主管一聽是劉副總的親戚,原本猶豫的神色立刻消失,對抓著我的保安使了個眼色:“按緊點,別讓她亂動傷了貴客。”
保安手上的力道加重,我的胳膊被擰得咯吱作響,整個人被迫彎下腰,臉幾乎貼到地麵上。
周硯慢條斯理地走到我麵前,蹲下身,伸手扯斷了我脖子上戴著的那條平安扣項鏈。
紅繩勒破了我後頸的皮膚,那塊成色極佳的帝王綠翡翠掉在他的掌心裏。
“還我!那是我外婆留給我的遺物!”
我目眥欲裂,拚命往前掙紮,膝蓋在地板上磨出兩道血痕。
外婆去世前把這塊翡翠交給我,說是給我未來的嫁妝,周硯一直以為這是我在地攤上幾十塊錢買的玻璃種假貨。
“什麼遺物,不就是塊染色的破石頭嗎?”
周硯隨手把平安扣塞進林思思的手裏。
“思思最近睡眠不好,聽說戴玉能安神,這玩意兒雖然不值錢,但看著還算順眼,拿去玩吧。”
林思思拈著紅繩晃了晃,故意鬆開手。
啪嗒一聲,翡翠平安扣砸在大理石地麵上,裂成了三瓣。
“哎呀,手滑了,沈姐你不會怪我吧?反正也是幾十塊錢的地攤貨,大不了我賠你五十塊錢咯。”
林思思捂著嘴笑,高跟鞋尖踢了踢地上碎裂的玉石。
我看著地上那幾塊碎玉,耳邊的哄笑聲在這一刻變得模糊,胸口堵著一口血,怎麼也喘不上氣。
就在這時,我掉在地上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是第一醫院ICU護士站打來的電話。
周母眼尖,一腳把我的手機踢到周硯腳邊。
周硯撿起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直接按了免提鍵。
“喂,是沈梔小姐嗎?周建國病人的靶向藥和進口呼吸機費用剛才顯示銀行卡臨時凍結扣款失敗,現在病人出現急性呼吸衰竭,需要家屬立刻過來簽字並補交二十萬押金,否則我們隻能停用自費進口藥了!”
電話那頭護士焦急的聲音傳遍了整個宴會廳。
剛才我被保安反剪雙手時,誤觸了手機銀行的鎖卡鍵。
我抬起頭,看著臉色微變的周硯:“周硯,你爸快不行了,快讓人放開我,把手機還我解鎖銀行卡!”
周硯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兩秒,突然掛斷電話,反手將我的手機狠狠砸在牆角,屏幕瞬間四分五裂。
“沈梔,你為了不給那三萬四千八的欠款,連買通醫院護士咒我爸死這種惡毒的戲碼都演得出來?”
他站起身,一腳踩在我的肩膀上,將我整個人踹翻在地,對著周圍的賓客大聲宣布:“各位叔伯親朋今天給我做個見證,這毒婦詛咒我爸性命,我周硯今天就算打死她,也是替天行道!”
5
“打得好!這種滿嘴謊話的撈女就該好好教訓!”
周母擼起袖子,彎腰抓起我的頭發,迫使我仰起頭。
頭皮傳來撕裂般的劇痛,我看著周硯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反而笑出了聲。
“周硯,那真的是第一醫院ICU的電話,你現在打過去核實一下,隻需要十秒鐘。”
我嘴角的血沫隨著說話濺出來,滴在周母的手背上。
周母嫌惡地鬆開手,往我臉上啐了一口。
“呸!核實什麼核實!我老頭子身體好著呢,早上一大早阿硯就給他辦了普通病房的醫保手續,哪來的什麼ICU?哪來的什麼進口呼吸機?你就是想騙我們把錢拿出來給你填窟窿!”
我愣住了,轉頭看向周硯。
“普通病房?周叔叔明明是急性心梗合並肺部感染,必須住無菌ICU,你給他辦了普通病房?”
早上我趕到醫院時,周父已經在搶救室裏休克了,是我直接找了院長特批的ICU床位,交了三十萬押金才把人送進去的。
周硯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那是他每次心虛撒謊時都會做的小動作。
“一點小感冒而已,醫院就是喜歡誇大其詞亂收費,我已經讓人辦了轉院手續,轉去社區醫院掛兩天水就能好。”
他把頭偏向一邊,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瞬間明白了。
早上他根本沒去醫院,他把原本家裏準備用來給周父治病的十萬塊存款扣了下來,為了麵子不肯承認自己沒錢,幹脆對外宣稱周父隻是小病。
而那十萬塊錢,此刻正變成林思思脖子上那條嶄新的梵克雅寶項鏈。
“周硯,你為了給林思思買項鏈,連你親生父親的命都不管了?”
我聲音不大,卻讓周圍原本看熱鬧的幾個周家本家叔伯變了臉色。
周家二叔往前走了兩步,皺著眉問:“阿硯,怎麼回事?你爸到底在哪家醫院?早上我給你打電話,你不是說在第一醫院VIP病房嗎?”
林思思摸著脖子上的四葉草項鏈,臉色變了變,趕緊挽住周硯的胳膊。
“二叔,你別聽沈姐挑撥離間!周叔叔就是在社區醫院療養呢,阿硯孝順著呢,怎麼可能不管周叔叔!這女人就是看阿硯不肯加她名字,故意在這兒造謠生事!”
周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順著林思思的話往下說:“對,二叔,你別信她的,她今天連酒店經理都敢花錢雇來演戲,還有什麼謊話編不出來?”
“誰說我是她花錢雇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