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氏慈善晚宴設在維港遊輪上。
我到場時,周晚棠正挽著梁敘白接受采訪。
她穿著我的高定,戴著那顆十億藍鑽。
記者笑著問:
“周小姐,這套珠寶是梁先生送的嗎?”
她連忙搖頭。
“是沈小姐借我的。”
“敘白哥說,今晚都是港城名流,不能讓人看輕周家。”
說完,她像是剛看見我,局促地迎上來。
“沈小姐,你別生氣。”
“我隻戴一晚。如果你介意,我現在就摘下來。”
所有鏡頭都對準我。
等著看全港最驕傲的金絲雀,怎麼和一個破產千金爭風吃醋。
我打量她片刻。
“周小姐不必緊張。”
“珠寶既然戴在你身上,便是梁先生的安排。”
她剛要鬆氣,我又道:
“隻是藍鑽挑人。梁氏既然帶你公開露麵,應該替你安排專業團隊。”
“否則旁人看見,還以為梁先生隻肯借你首飾,卻不舍得真正為你花心思。”
四周響起低低的笑聲。
周晚棠臉色驟白。
梁敘白眉頭微蹙,卻挑不出我的錯,隻能吩咐陳拓:
“明天替她安排造型師。”
宴會過半,主持人宣布梁氏將成立新的女性救助計劃。
周晚棠作為發起人,被請上舞台。
大屏幕亮起。
項目介紹、受助名單和投資方案,全是我帶著團隊做了三年的成果。
最後一頁,負責人卻從“沈知意”變成了“周晚棠”。
掌聲響徹遊輪。
我坐在台下,沒有動。
梁敘白走到我身邊。
“晚棠需要一件事重新開始。”
“項目以後由她出麵,你繼續負責運營。”
原來他要的不隻是珠寶和房間。
他還要周晚棠踩著我的功勞,重新成為體麵的周家千金。
“這支基金的原始資金來自沈家。”
我看向他。
“團隊也是我親自組建的。”
“我知道。”
梁敘白神色平靜。
“隻是掛名,不影響你的實際利益。”
“這不是利益問題。”
我接過主持人遞來的話筒,望向台上的周晚棠。
“救助計劃關係到數千名女性,不適合被拿來替任何人重塑名聲。”
“周小姐如果真心想做慈善,我可以為她另設項目。”
“至於這支基金,不交。”
滿場寂靜。
這是五年來,我第一次公開拒絕梁敘白。
晚宴快結束時,周晚棠端著酒來找我。
“沈小姐,是我不自量力。”
“你放心,我不會再碰你的項目。”
她手腕忽然一斜。
紅酒潑上我的禮服。
緊接著,她向後跌去,撞翻香檳塔。
玻璃轟然碎裂。
梁敘白衝過來,將她抱進懷裏。
周晚棠手臂被割出一道淺痕。
而碎片刺進我的腳踝,鮮血順著鞋跟落下。
他沒有看見。
“怎麼回事?”他厲聲問。
周晚棠哭著搖頭。
“是我自己沒站穩,不關沈小姐的事。”
梁敘白抬眸看我。
“向她道歉。”
我低頭看了一眼染血的碎玻璃。
“你看見我推她了嗎?”
“晚棠不會用這種事撒謊。”
他的回答沒有一絲遲疑。
原來五年的信任,也可以被幾滴眼淚輕易取代。
我點頭,看向周晚棠。
“周小姐,今晚讓你受驚,是我的不是。”
四周一片嘩然。
梁敘白的神色終於緩和。
“以後別再針對她。”
“好。”
我答應得很輕。
沒人注意到,我腳邊的血越積越多。
也沒人知道,我剛剛確認了最後一份文件。
三百億資金撤回進度——
百分之八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