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飛機落地後，林宇第一時間打開手機通知顧明。

消息接連跳了出來。

【千萬別走貴賓通道。】

【從二號出口出來，我和我姐都在。】

【記住要裝作不知道，驚喜才完整。】

最後一條，是三分鐘前發來的。

【姐夫，我們在等你。】

林宇看到這個稱呼，臉頰瞬間激動紅了。

他將手機貼在胸口，笑得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

“顧明已經叫我姐夫了。”

我站在他身後，看著那兩個字。

七年前，顧明第一次改口叫我姐夫時，顧妍給了他一個厚厚的紅包。

他扒著我不肯撒手，說這聲姐夫要叫一輩子。

如今，才不過五年，他就已經替我找好了接替的人。

行李轉盤緩緩轉動起來。

兩隻一模一樣的白色箱子一前一後出現。

林宇笑著貼上一張小熊貼紙。

“這下不會再拿錯了。”

“等我結婚以後，還要讓她給我買一隻新的。”

我看著自己的箱子。

裏麵放著從川西帶回來的犛牛肉、紀念品，還有一雙巴掌大的嬰兒鞋。

那雙鞋是我離開醫院後買的。

我本來想回家以後，把鞋子和其他驚喜一起放在顧妍麵前。

現在，那隻箱子像裝著一個隻有我知道的笑話。

從到達層走向二號出口，不過幾百米。

林宇卻越來越緊張。

他一遍遍整理頭發，又問我臉上有沒有臟東西。

“程哥，你是過來人有經驗。”

“我等會兒是應該先直接上去親她，還是應該先聽她求完婚再親？”

我看著他。

“聽她說完吧。”

我也想聽聽。

顧妍究竟會對另一個男人，許下怎樣的餘生。

越靠近出口，周圍的玫瑰香味越濃。

不少旅客放慢腳步，朝接機口的方向張望。

隔著玻璃門，我看見了一大片紅色花海。

暖黃色燈光懸在花牆上方。

幾個工作人員正在調整攝像機。

林宇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就是那裏。”

他的掌心滾燙。

我的手卻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自動門緩緩打開。

一個穿著白色短袖的男人立刻迎了上來。

“阿宇！”

顧明笑著張開雙臂。

林宇撲過去抱住他。

“我按你說的，從二號出口出來了。”

“怎麼樣，沒耽誤你們的安排吧？”

顧明笑著在他肩膀錘了一拳。

“沒耽誤。”

“待會兒見到我姐，記得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林宇笑著點頭。

“放心，我都練過十幾遍了。”

顧明剛要接話，目光越過林宇的肩膀，看見了我。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剛剛還搭在林宇肩上的手，一點點滑了下去。

“姐夫......程哥？”

他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林宇驚訝地回頭。

“你們真的認識？”

顧明嘴唇動了動。

他看了一眼後麵的花牆，又慌亂地看向我，臉色越來越白。

“認識。”

我平靜地開口。

“認識很多年了。”

林宇沒有注意到我們之間的異樣，反而高興起來。

“太巧了吧。”

“程哥是我在飛機上認識的，他人特別好。”

“我還請他幫我拍求婚視頻呢。”

顧明猛地抓住我的胳膊。

“程哥，你剛下飛機肯定累了。”

“我先讓司機送你回去。”

他的手指收得很緊。

那雙眼睛裏滿是哀求。

“我姐今天確實不方便見你。”

“有什麼事，我們明天再說。”

我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

“你不是說，你還在公司幫她處理事故嗎？”

顧明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

“我......”

“姐夫......不是，程哥，你聽我解釋。”

林宇終於覺出不對。

“顧明，你怎麼了？”

“求婚馬上開始了，你先去準備吧。”

顧明強行擠出一個笑，拉著林宇就要往另一側走。

“這邊人太多，我們從側門過去。”

“可是花牆明明在那邊。”

林宇掙開他。

“而且程哥不舒服，別讓他繞路了。”

他重新攬住我的肩膀，帶著我徑直走向花牆。

顧明擋在前麵。

“阿宇，等一下！”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引得周圍人紛紛側目。

就在這時，花牆後的音樂響了。

工作人員迅速退到兩側。

林宇緊張地停住腳步，臉頰一下子紅了。

顧明卻像被釘在原地，驚恐地看向花牆後方。

一道熟悉的身影從玫瑰花海中緩緩走了出來。

顧妍穿著那條黑色長裙。

手裏拿著一隻深藍色戒指盒。

她低頭整理裙擺，嘴角還帶著溫柔的笑。

周圍響起掌聲和歡呼。

林宇激動地朝她邁出一步。

顧妍也在這一刻抬起頭。

隔著玫瑰、燈光和擁擠的人群，和我遙遙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