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離落地還有四十分鐘時,客艙燈光暗了下來。
林宇卻一點睡意都沒有。
他從手機相冊裏翻出一張設計圖。
那是一枚水滴形的鑽戒。
主鑽周圍鑲著一圈碎鑽,戒圈內側刻著兩個字母。
“這是她特意找設計師定製的。”
林宇將圖片放大。
“她說我第一次見她時,穿了一件藍色襯衫。”
“所以她想把那天的我留在戒指上。”
我盯著那張設計圖。
三個月前,顧妍的銀行卡有一筆二十八萬的支出。
我問過她錢花去了哪裏。
她說公司臨時補稅,讓我別管她事業上的事。
當時我還擔心她資金不夠,把自己的定期存款提前取了出來。
那筆錢,現在還安靜地躺在我們的共同賬戶裏。
林宇繼續往後翻。
“還有這個。”
“是我朋友偷拍到的求婚誓詞。”
照片裏,是顧妍熟悉的字跡。
【林宇,謝謝你讓我明白,愛不是責任,而是心甘情願。】
【往後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會陪你去想去的地方。】
【我會用餘生證明,你永遠是我的第一選擇。】
愛不是責任。
我默念著這句話,忽然想起一個月前。
今年是我和顧妍結婚七周年。
我提前半年訂了兩個人的川西行程。
她說這些年欠我一個蜜月,這次一定陪我走完。
出發前一晚,她卻告訴我公司出了事故。
我沒有埋怨。
甚至反過來安慰她,工作重要,我可以自己去。
現在才知道,她隻是忙著把原本答應給我的假期,變成給林宇的求婚。
林宇看著誓詞,笑得眼睛發亮。
“她說以後不管多忙,每年都要陪我旅行。”
“程哥,你去川西也是度假嗎?”
我垂下眼。
“算是吧。”
“你老婆怎麼沒陪你?”
“她臨時有事。”
林宇歎了口氣。
“那也太遺憾了。”
“旅行這種事,當然要和最愛的人一起。”
我沒有說話。
原來顧妍也是這麼想的。
所以她要把共同旅行的經曆,留給林宇。
一陣氣流掠過,機身突然晃了一下。
胃裏的酸意猛地衝上喉嚨。
我捂住嘴,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林宇趕緊解開身旁的小袋子。
“你是不是有胃病?”
他拿出一包蘇打餅幹和一個銀色保溫杯。
“你先吃一點。”
我接過餅幹,視線卻落在袋子裏的一張便簽上。
上麵的字依舊屬於顧妍。
【起飛前別空腹。】
【暈機就喝溫水,不許逞強。】
保溫杯裏裝的是溫熱的蜂蜜水。
溫度剛剛好。
林宇有些不好意思。
“我坐飛機容易反胃。”
“她怕我忘記吃東西,每次都會把這些準備好。”
我的手停在半空中。
昨天,我胃病犯了之後在酒店吐得連站都站不穩。
去醫院的路上,我給顧妍發過消息。
【我吐的厲害,準備去醫院看看。】
兩個小時後,她才回複。
【我這邊已經夠亂了。】
【你自己處理,別什麼事都找我。】
可同一時間,她記得林宇會暈機。
記得給他準備蘇打餅幹。
記得蜂蜜水不能太燙。
手裏的餅幹忽然變得沉重。
我將它放回袋子。
“不用了,我現在好多了。”
林宇看了一眼時間,趕緊從行李架上取下自己的白色箱子。
他拉開夾層,拿出一個折疊拍攝支架。
“程哥,你能不能再幫我一個忙?”
“等會兒求婚的時候,幫我把這個支起來。”
“我想把全過程錄下來。”
他把支架交到我手裏。
黑色金屬冰得刺骨。
我點了點頭。
“好。”
林宇開心地抱住我。
“哥你真是我的幸運星。”
廣播裏傳來即將降落的提示音。
地麵的燈光越來越清晰。
顧妍還不知道。
她今晚計劃,恐怕會迎來意料之外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