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發布會當晚,蘇晚棠開著我的車撞傷了一名記者。
那輛銀色跑車登記在我名下。
監控裏,她闖過紅燈,將人撞倒後沒有停車,徑直開回太平山。
淩晨三點,梁敘白的律師敲開酒店房門。
我被趕出梁氏後,沒有回半山別墅。
桌上擺著一份聲明。
聲明稱,事發時駕駛車輛的人是我。
“許小姐,傷者沒有生命危險。”
律師低著頭,不敢看我。
“梁先生已經談好賠償。您隻需要簽字,剩下的事由梁氏處理。”
我翻到最後一頁。
“這是梁敘白的意思?”
“蘇小姐的父親剛剛去世,她現在經不起任何負麵新聞。”
律師停頓片刻。
“您在港媒眼裏一向行事張揚,即便傳出超速駕駛,也不會造成太大影響。”
原來這就是理由。
蘇晚棠脆弱,所以她不能背負罵名。
而我涼薄、任性、沒有心,便活該替她承擔罪名。
梁敘白的電話打了進來。
“聲明看見了嗎?”
“看見了。”
“記者已經收了錢,不會追究。”
他語氣疲憊,像是在處理一件普通公事。
“你簽字,風波很快就會過去。”
“如果我不簽呢?”
電話裏安靜兩秒。
“晚棠不能再出事。”
沒有解釋,也沒有詢問。
隻有選擇。
我看著窗外連綿的港城燈火。
五年前,梁敘白被梁家設計成肇事逃逸,也是我調出沿路監控,替他洗清嫌疑。
那時他說,今後絕不會讓我替他受半分委屈。
如今,他要我主動背下同樣的罪名。
“知道了。”
我掛斷電話。
律師明顯鬆了口氣。
“許小姐,聲明......”
“留下吧。”
他走後,我沒有簽字。
我隻是注銷了所有附屬卡,確認三百億基金立即撤回,又給北京總部發去最後一封郵件。
【終止許氏與梁氏全部合作。】
做完這一切,我隻收拾了一隻行李箱。
梁敘白送的珠寶、房產和名車,我一樣沒帶。
清晨六點,許家的車停在酒店樓下。
我穿過擠滿記者的大堂,沒有遮臉。
“許小姐,昨晚開車的人是您嗎?”
“您被暫停梁氏職務,是否與蘇小姐有關?”
“聽說您將返回北京,是真的嗎?”
我沒有回答。
車門關閉前,我將那份沒有簽字的頂罪聲明交給記者。
“誰開的車,警方自然會查清楚。”
半小時後,新聞引爆全港。
「許知意公開梁氏頂罪聲明,疑與梁敘白徹底決裂。」
緊接著,第二條財經快訊衝上頭版。
「許氏撤回三百億基金,梁氏歐洲項目全麵停擺。」
而那時,我已經登上返回北京的私人飛機。
艙門關閉。
港城的晨霧被隔在玻璃之外。
我關掉手機,沒有再看一眼。
醫院裏,梁敘白正在替蘇晚棠處理車禍後續。
陳拓臉色慘白地衝進病房,將平板遞到他麵前。
屏幕上,是港媒剛剛拍到的畫麵。
照片裏,我拖著最後一隻行李箱,走進許家的私人航站樓。
標題下方隻有一句——
「許家大小姐已離港,歸期未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