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律師讓我把專利證書拍給他。
確認無誤後,他問我:
“需要現在通知顧氏嗎?”
我看了一眼玻璃後的顧沉舟。
他正低頭替許明珠整理被弄亂的頭發。
“不急。”
“等我把該辦的事都辦完再說。”
一個月後,我和顧沉舟去民政局領取離婚證。
工作人員問我們是否確定解除婚姻關係。
“確定。”
我回答得很快。
顧沉舟卻側頭看了我一眼。
大概直到這時,他才發現,這一個月裏,我沒有找過他,也沒有再問過許明珠的事。
可他很快收回目光,在文件上簽下名字。
走出民政局,他遞給我一張支票。
“一個億。”
“婚房和車也可以留給你。”
我沒有推辭,接過來放進包裏。
見我如此平靜,顧沉舟神色鬆了些。
“早點想通,事情不會鬧到今天。”
“以後遇到困難,可以聯係我助理。”
他說得體麵,好像背叛婚姻的人不是他。
手機恰在此時響起。
許明珠在電話裏撒嬌,說發布會禮服出了問題,讓他過去替她看看。
顧沉舟連一句告別都沒說,便匆匆上了車。
我站在民政局門口,看著他的車消失。
結婚七年,他總說工作太忙,連陪我吃頓飯都要擠時間。
原來他不是沒有時間。
隻是不願意把時間給我。
我打車回到婚房。
門一開,傭人正將我的衣服往紙箱裏裝。
許明珠的禮服卻掛滿了衣帽間。
媽媽坐在輪椅上指揮。
“這些都不要了。”
“明珠搬進來以後,沒地方放東西。”
她看到我,絲毫沒有被撞破的慌亂。
“離婚證領了?”
我點頭。
“領了。”
媽媽終於不再裝慈母。
“那就盡快搬走。”
“你姐姐馬上要開發布會,別留在這裏影響她心情。”
樓梯上傳來高跟鞋的聲音。
許明珠穿著一條銀白色禮服走下來。
那是顧沉舟三年前替我訂的。
他說等新品上市,要陪我一起站上發布台。
可我被趕出公司後,禮服一直沒有機會穿。
如今它穿在許明珠身上,竟意外合身。
她走到我麵前,忐忑地捏住裙擺。
“沉舟說放著也是浪費。”
“妹妹,你不會介意吧?”
我看了她片刻。
“很適合你。”
假的身份、偷來的功勞,還有別人的丈夫。
的確沒有人比她更適合。
許明珠眼底閃過一絲得意,嘴上卻仍在解釋。
“我隻是替你完成這場發布會。”
“公司能有今天,最大的功臣始終是你。”
媽媽不耐煩地打斷她。
“跟她解釋什麼?”
“她以後都不是公司的人了。”
我沒有爭辯,徑直走進書房。
外婆的照片被扔在紙箱最下方,玻璃相框已經碎了一角。
我擦淨上麵的灰,將它抱進懷裏。
除此之外,我隻帶走證件、幾件衣服和專利原件。
顧沉舟送我的珠寶,我一件沒碰。
臨走前,我把婚戒、離婚證和那張億元支票並排放在客廳桌上。
隨後,我將整理好的錄音和視頻上傳到網上。
發布時間,設在明天上午十點。
正是發布會上許明珠登台的時間。
我拖著行李走出大門。
媽媽在身後冷冷提醒:
“出了這個門,以後就別哭著回來。”
我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放心。”
“我不會再回來了。”
去機場的路上,我把專利通知發給律師。
“明天十點,送到發布會現場。”
律師確認後,又問:
“真的決定出國?”
窗外掠過我生活多年的城市。
這裏曾有我的丈夫、母親、姐姐和親手創立的公司。
可從今天起,它們都與我無關了。
“決定了。”
登機前,許明珠發來一條信息。
“妹妹,謝謝你成全我。”
我關掉手機,走進艙門。
她很快就會知道。
我可以把不屬於我的丈夫讓給她。
但屬於我的功勞,她一樣也帶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