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下午,我去了公司。
發布廳正在為了發布會做彩排。
姐姐穿著一身白色套裝,站在舞台中央,念著我親手寫下的演講稿。
“公司最困難的時候,隻有六個人。”
“為了留下研發團隊,我抵押了唯一的房產。”
她念著我的過去,語氣哽咽得恰到好處。
台下,顧沉舟溫聲提醒她:
“這裏停頓兩秒,效果會更好。”
姐姐點頭,朝他露出依賴的笑。
我正要離開,舞台側麵突然傳來刺耳的斷裂聲。
懸在半空的產品展示架猛地傾斜,朝我和姐姐所在的位置砸了下來。
工作人員驚恐大喊。
“快躲開!”
顧沉舟離我們隻有幾步。
他幾乎沒有猶豫,衝過去將姐姐拽進懷裏,用身體護著她滾到舞台另一側。
我被留在原地。
展示架砸下來的瞬間,我本能地抬手擋住頭。
破碎的亞克力板擦過肩膀,劃開我的手臂。
我重重摔在地上,掌心按進碎片,鮮血很快淌了滿地。
顧沉舟沒有回頭。
他緊緊抱著姐姐,聲音裏滿是後怕。
“明珠,傷到哪裏了?”
姐姐抓著他的衣襟,整個人縮在他懷裏。
“沉舟,我以為我剛才要死了。”
顧沉舟收緊手臂。
“我不會讓你出事。”
周圍的員工全都安靜下來。
我撐著流血的手,從滿地碎片裏慢慢站起。
一塊亞克力碎片從裙擺上掉落,發出一聲脆響。
顧沉舟這才回頭看見我。
他的目光落在我染血的衣袖上,神色僵了一瞬。
姐姐也像剛剛想起我還在旁邊,慌忙從他懷裏退出。
她紅著眼走向我。
“妹妹,你別誤會。”
“剛才太危險了,我和沉舟隻是......”
顧沉舟伸手將她攔在身後。
“別解釋了。”
他看著我,神情冷靜得近乎殘忍。
“就是你想的那樣。”
“明珠不肯傷害你,才一直要求我瞞著。”
“所有事都是我的決定,你不要為難她。”
到了這個時候,他的第一反應依舊是保護姐姐。
媽媽被護工推到發布廳時,第一眼看見的也是姐姐。
她拉著姐姐的手反複檢查。
“傷到哪裏沒有?”
確認姐姐沒事,她才皺眉看向我。
“你姐姐剛受了驚嚇,你別在這裏鬧。”
我用紗布纏住掌心。
“我說什麼了嗎?”
媽媽被問得一滯。
三個人似乎都在等我崩潰。
可我卻沒有哭鬧,也沒有質問。
顧沉舟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神色漸漸放鬆。
他大概以為我簽了離婚協議,也終於認清自己爭不過姐姐。
“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我也不想繼續瞞你。”
“明珠以後會留在公司。”
“你的辦公室和項目,都交給她。”
我看向姐姐手裏的演講稿。
“連我的付出和經曆也要冠上她的名字?”
顧沉舟有些不耐煩。
“你已經離職,沒必要分得這麼清楚。”
姐姐小聲勸他。
“沉舟,還是把這些還給妹妹吧。”
顧沉舟握住她的手。
“你才是新品負責人。”
“以後不用再委屈自己。”
我沒有爭辯,獨自走向辦公室。
門上的姓名牌已經換成了許明珠。
我的獎杯、資料和私人物品被塞進幾個紙箱,隨意堆在走廊裏。
顧沉舟陪姐姐繼續彩排。
隔著玻璃,我看見他從身後握住姐姐的手,教她啟動新品。
我蹲下身,慢慢整理紙箱。
在最底層,我翻出了一份專利證書。
這是新品正在使用的核心技術。
當年公司沒錢,我以自己的名字申請專利,無償交給顧沉舟使用。
時間太久,他已經忘了,這項技術從來不屬於公司。
我用纏著紗布的手撥通律師的電話。
“替我收回一項專利授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