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導語:
結婚七周年,他為了應酬吃冷掉的鱸魚,轉頭卻給女同學轉了一千塊買“養胃粉”。
我翻看他的聊天記錄,原來在他眼裏,我這個記了七年賬的妻子,隻是個“冷血又無趣”的賬房先生。
我帶著他視為珍寶的“顧氏印章”消失在淩晨的街頭。
半年後,那個曾把我視若無物的男人,拖著行李出現在我的民宿門口,眼神卑微。
“青姐,”他叫住正在記賬的我,“最便宜的房間還有嗎?我......想住下來。”
我頭也不抬,撕下一張住宿單推過去:
“顧先生,現金支付,不賒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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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上的掛鐘指向晚上七點半,分針精準地壓在數字“6”上。
我站在餐桌前,伸手將桌布邊緣往左挪了半厘米,直到它與桌沿完全平行。桌上擺著三菜一湯,正中間是一盤清蒸鱸魚,上麵鋪著細如發絲的蔥白,熱油澆過的香氣還在空氣中盤旋。
今天是我和他結婚七周年的紀念日。
為了這頓晚飯,我下午三點就開始準備。魚是去市場挑的,攤主說這條最肥,我蹲在水池邊看了足足五分鐘,確認魚鰓鮮紅才買下來。現在,魚身上的熱氣已經散盡,邊緣結出了一層薄薄的油膜。
門鎖傳來轉動的聲音。
我立刻站直了身體,嘴角習慣性地向上牽起一個弧度。
他推門進來,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裏,領帶扯鬆了一半。他換鞋的動作很熟練,連頭都沒抬,徑直走向客廳的沙發。
“飯做好了,有你最喜歡的——”
“吃過了。”他打斷我,把外套隨手扔在沙發扶手上,“今晚有個會,在雲頂軒吃的。”
我的話卡在喉嚨裏,像吞了一口冷掉的米飯。我看著沙發上那個熟悉的背影,輕聲說:“我做了你以前愛吃的清蒸鱸魚......”
“我,”他終於轉過頭,眉頭微微皺著,“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做這種油膩的東西。而且我說吃過了,你聽不懂嗎?”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跟一個不懂事的下屬說話。
我低下頭:“......好。”
就在這時,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震了起來。屏幕上跳動著“婆婆”兩個字。
我看了一眼他,他正低頭翻手機,沒有要接的意思。我拿起手機,走到陽台,按下了接聽鍵。
“青青啊,”婆婆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責備,“我聽說你今天又去買花了?一束破花三十八塊錢,夠買兩斤排骨了。你們年輕人就是不會過日子,阿城在外麵賺錢多辛苦你知道嗎?他一頓應酬就要兩千八,你倒好,三十八塊錢的花買得眼都不眨。”
我握著手機,指甲掐進掌心。
“媽,今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紀念日有什麼好過的?”婆婆的聲音拔高了,“你們結了婚,天天都是紀念日。阿城在外麵拚死拚活,你在家連個花都要買這麼貴的?我告訴你啊,別以為嫁進我們家就可以大手大腳,阿城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我張了張嘴,想說那束花是我用自己攢了三個月的零花錢買的,想說我今天連午飯都沒舍得吃,隻為了省出買菜的錢。
但我最終什麼都沒說。
因為我知道,說了也沒用。在婆婆的賬本裏,我的每一筆支出都是“浪費”,而他的每一筆應酬都是“必要”。
我掛了電話,回到客廳。
他已經打開了筆記本電腦,屏幕的藍光映在他臉上,把他的表情切割得明暗分明。
“對了,”他頭也不抬地說,“把今天的賬單發給我。”
我愣了一下:“什麼賬單?”
“今天的。”他終於抬起頭,眼神像一把尺子,“買菜、買花、還有你下午去超市買的那瓶醬油。小票呢?”
我從圍裙口袋裏掏出幾張皺巴巴的小票,放在茶幾上。
他拿起手機,打開那個叫“家庭賬本”的APP,對著小票一張一張地掃。
“鱸魚,四十八。蔥,兩塊。花,三十八。”他念著數字,眉頭越皺越緊,“蘇青,這束花為什麼是三十八塊?隔壁小區花店不是才賣二十五嗎?”
“......那家花店關門了。”
“你不會多走兩步去隔壁買?”他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還有這瓶醬油,你上次買的那個牌子不是才十五塊八嗎?這個怎麼十九塊九?”
“那個牌子賣完了......”
“賣完了你不會換?”他的聲音冷了下來,“蘇青,你一天到晚在家到底在幹什麼?連個菜都買不明白,連個賬都算不清楚。我每個月給你打一萬五的生活費,你都花到哪去了?”
我站在餐桌旁,看著那盤徹底冷掉的鱸魚。魚眼睛已經凝固了,灰蒙蒙的,像一顆死去的玻璃珠。
“我......”
“算了。”他擺擺手,重新看向電腦屏幕,“那桌菜倒了吧,放一晚上招蟑螂。”
他說完,端起水杯走進書房,“哢噠”一聲關上了門。
客廳裏安靜下來。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桌菜。三菜一湯,整整齊齊,和我擺上桌時一模一樣。隻是魚涼了,湯麵上結了一層油花,燈光照在上麵,泛著慘淡的光。
我走到餐桌前,端起那盤鱸魚,走到廚房,打開垃圾桶的蓋子。
魚滑進垃圾桶裏,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我把盤子放回水槽,打開水龍頭,水嘩嘩地流著。我看著水流衝過白色的瓷盤,衝走最後一點油漬。
然後我關掉水龍頭,擦幹手,走到客廳,拿起茶幾上的手機。
屏幕上還停留在“家庭賬本”的頁麵,今天的支出赫然列在上麵:
鱸魚:48.00
小蔥:2.00
鮮花:38.00
醬油:19.90
合計:107.90
一百零七塊九。
這就是我今天的價值。
我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動暗了下去。
借著書房門縫透出的光,我看到他落在沙發上的手機屏幕亮著。那是一條微信轉賬提示。
金額不大,隻有999元。
備注欄裏寫著幾個字,雖然看不真切,但那個粉色的頭像卻刺痛了我的眼睛——那是他高中同學群裏,那個離過婚的女同學,林婉。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鬼使神差地走過去,拿起了他的手機。
指紋解鎖。
屏幕亮起的瞬間,聊天記錄映入眼簾。
“城哥,今天的鱸魚做的太好吃了,隻是我最近總是胃疼,醫生說要喝那種進口的養胃粉,好貴呀,一罐要九百多......”
“身體要緊,我給你轉了一千,去買。”
“還是城哥對我好。哪像嫂子,聽說連你買菜都要記賬,肯定很摳門吧?”
“別提她。也就是個管賬的賬房先生,冷血又無趣。這點錢,夠她買好多菜了。”
我盯著那行字,手指冰涼。
“管賬的賬房先生”、“冷血又無趣”。
原來,在他眼裏,我每天精打細算、省吃儉用供他應酬、供他孝敬父母,換來的不是一句“辛苦”,而是一句“摳門”和“無趣”。
更可笑的是,他寧願給別的女人轉一千塊買所謂的“養胃粉”,也不願意多看一眼我為了省那三十八塊花錢而跑斷腿買的食材。
那條鱸魚他之所以不吃,是因為他把胃口留給林婉了
這一刻,我徹底清醒了。
不是因為不愛,而是因為不被尊重。
我把手機輕輕放回原位,甚至連指紋都沒擦——反正他很快就會知道,那個他眼中的“賬房先生”,要辭職了。
我抬起頭,看向書房緊閉的門。門縫底下透出一線光,他還在裏麵加班。
我轉過身,走向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