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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正讓我低頭的,是醫院那通電話。
我媽心臟需要搭橋,押金十五萬,明天必須交。
我所有銀行卡餘額加起來不到兩千塊。借遍了所有人,離十五萬還差八萬。
我站在陸家嘴那棟寫字樓下,仰頭看著頂層玻璃幕牆,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深吸一口氣,撥通了他的號碼——三個月前他在後巷把名片塞我手裏時我當麵撕了,但偷偷記下了號。
"喂?"那邊傳來他慵懶的聲音,背景有音樂和人聲,大概又在哪場派對上。
"是我,沈丹蘋。"
那邊安靜了兩秒,隨即他笑了。低沉的、意料之中的笑:"沈小姐。終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你之前說的......還算數嗎?"
"我說的哪句?"
"你說,讓我陪你。"
電話那邊靜了幾秒。我聽見他站起來、撥開人群的腳步聲,然後他的聲音低下來,很沉:"沈丹蘋,你想清楚了?我這個人從不勉強人,但一旦答應就不能反悔。"
"我想清楚了。"
"明晚七點,外灘悅榕莊頂層套房。你來。"
第二天晚上七點,我站在悅榕莊大堂。水晶燈亮得像做夢。我穿著唯一一條體麵的小黑裙,鞋跟已經磨歪了。前台服務生看我的眼神帶著那種見多了的表情——又一個被有錢人叫來的姑娘。
頂層江景套房,推開門的瞬間,落地窗外黃浦江兩岸燈火璀璨得不像真的。房間裏點著香薰,茶幾上擺著紅酒水果,浴缸裏撒了玫瑰花瓣。
陸少珩坐在落地窗前的單人沙發上,穿深灰色羊絨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塊低調到看不出牌子的腕表。看見我進來,沒站起來,隻微微抬了抬下巴。
"來了?"
"嗯。"
"過來坐。"
我沒動。站在玄關攥著包帶,手心全是汗。
他看了我兩秒,站起來朝我走過來。每一步都很慢,像貓科動物靠近獵物。走到我麵前,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頭發,從發頂滑到發尾,動作輕得像在摸一件瓷器。
"放鬆點。"他低下頭,嘴唇幾乎貼著我耳廓,"你既然來了,就該知道要做什麼。"
他的聲音低沉、濕潤,帶著淡淡酒氣。我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不是心動,是恐懼。
他退後半步,從上到下打量我,目光從我臉滑到脖子、鎖骨,最後停在我攥包帶的手指上。"抖什麼?"他笑了,"又不是第一次。"
"什麼不是第一次?"
"這種場麵。"他走回沙發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來,先喝一杯。"
我沒動。
他又看了我兩秒,眼神忽然變了。不再是慵懶玩味,而是一種冰冷的、居高臨下的審視。
"沈丹蘋,你知道你跟我最大的區別是什麼?"
"什麼?"
"你拚命想維持的那點尊嚴,在我眼裏一文不值。你站在這間套房裏,穿著你這雙磨歪了跟的鞋,你還覺得自己很高貴?"
每一個字都像刀子。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為什麼來找我?"他站起來倒了兩杯酒,端過來遞給我一杯,"你需要錢,你媽要手術,你一個外地姑娘在上海灘連份工都找不到。你不找我,還能找誰?"
他把酒杯塞進我手裏。我低頭看著琥珀色液體,手抖得酒都晃出來了。
"喝。"
我舉到嘴邊抿了一口,烈酒嗆得咳嗽起來。
他看著我狼狽的樣子,笑得暢快,像獵人終於看見獵物踩進陷阱。
"慢慢喝,"他走回沙發翹起腿,"今晚有的是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