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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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來酒吧了。第三天，第四天，每天都來。

第四天他帶了一大捧玫瑰——哥倫比亞空運的，鋪了半個舞台，據說八千一束。他把花擱在我話筒架旁邊，然後回角落坐著看我唱歌。

我唱完，讓服務生把花退回去。服務生一臉為難地捧著花過去，陸少珩連看都沒看，隻說了句什麼。服務生又捧著花回來，臉都白了："沈小姐，陸先生說......他送出去的東西從不回收，您不要就直接扔垃圾桶。"

全酒吧的客人都看著我們。

我把花放到了垃圾桶旁邊。

第五天，一盒手工巧克力。退。

第六天，愛馬仕絲巾。退。

第七天，一隻卡地亞手鐲。盒子沒拆，直接讓服務生拿回去。服務生幾乎哭著說陸先生講了，再退就讓他卷鋪蓋走人。我咬了咬牙，收下了。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陸氏集團寫字樓，把手鐲留在前台，附了張字條："陸少珩先生，您的禮物我不需要。請別再為難無辜的人。"

這次他徹底被激怒了。

第八天，老板把我叫進辦公室，關上門，點了根煙，深吸一口："丹蘋，你得罪誰不好，偏偏得罪陸少珩？"

"我沒得罪他，我隻是不收他的東西。"

老板苦笑著搖頭："你不收就是得罪。你知道陸家在上海市什麼分量嗎？他爸陸振邦跟市裏領導都稱兄道弟，封殺你一個小小的駐唱歌手，比碾死螞蟻還簡單。"

"我不信他能一手遮天。"

老板把手機遞過來，屏幕上是幾個同行的微信聊天——"老張，你那缺不缺駐唱？我這有個小姑娘唱得不錯......""哎喲別提了，陸少打了招呼，說誰請那姑娘就是跟他過不去。這尊大佛我可惹不起。"

我攥著手機，沒說話。

第三天，排班被砍了一半。第四天，經理支支吾吾說"最近淡季客人少"。第五天，人事電話通知我被解約了，沒違約金，沒書麵通知，就一句話："沈小姐，我們暫時不需要駐唱了。"

我跑去理論，老板抽著煙不看我："丹蘋，你年輕，不怪你。但我也要吃飯，我不能為了你一個人得罪陸家。"

之後一個月，我跑遍淮海路、新天地、靜安寺附近所有酒吧餐廳咖啡館。簡曆遞出去，老板本來有興趣，接個電話就變了臉。有的直接說："有人打過招呼了，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我攥著手機站在南京路步行街上，看著人來人往，第一次知道什麼叫被人捏得死死的。

那年我二十三歲。靠唱歌吃飯的人沒了舞台，就隻能喝西北風。

房租催了三次，信用卡刷爆了兩張。我媽打電話問我"上海還好不好"，我笑著說"挺好的，老板還要給我漲工資"。掛掉電話，我一個人坐在出租屋床上哭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