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並蒂花開，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題記

題主問"被紈絝富二代仗勢欺人"是什麼體驗？

巧了。我就是那個被欺負的女主角，也是後來唯一一個讓他跪在病床前，哭著求我"別走"的人。

但在那之前，我的生活被他碾碎得隻剩下渣滓。

1

2014年，上海，淮海路"繆斯"酒吧。

我在台上唱最後一首《夜來香》。台下烏泱泱坐著幾十個客人，燈光曖昧，煙霧繚繞。我穿著一條洗得發白的黑色連衣裙，腳上是三年前打折買的百麗高跟鞋，鞋跟已經磨歪了。一晚五百塊，每周四天，夠交房租、吃飯，偶爾給老家我媽寄點錢。

快唱完的時候，我注意到角落裏坐著一個穿黑色襯衫的男人。

他蹺著腿，靠在卡座皮質沙發裏，手裏轉著一枚銀色打火機，不說話，不喝酒，就那樣看著我。那雙眼睛很黑很沉，看人的時候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審視感——像在估一件貨。

我認得他。

陸少珩，陸氏集團少東家，滬上出了名的紈絝。八卦雜誌上隔三差五換女伴，上個月是芭蕾首席，上上個月是選秀出道的小歌手。去年在外灘某酒店派對上，他嫌侍應生上酒慢了，開了一整瓶路易十三澆人家頭上。事後賠了十萬，連句道歉都沒有。

我唱完最後一個音，收了話筒，快步往後台走。

經過他卡座的時候，他忽然伸出一隻腳。

我被他絆得踉蹌兩步，差點摔了。回頭瞪他，他笑了——那種嘴角挑著、眼睛卻冷得像冬天鐵欄杆的笑。

"沈小姐，唱得不錯。"他把打火機往桌上一扔，"過來坐。"

不是邀請，是命令。

"不好意思，我不陪坐。"我側身要走。

他站起來，擋在我麵前。比我高一個頭，低頭看我的時候，壓迫感像一堵牆。

"不陪坐，"他重複了一遍，像在咀嚼一個笑話，"那你陪什麼？"

"我什麼都不陪，我隻唱歌。"

他伸出手，捏住我的下巴逼我抬頭。力道不重不輕，恰好讓我掙不開。"你這張臉放在台上太浪費了。"他歪著頭端詳我，"沈丹蘋，你要多少錢才能陪我吃頓飯？"

我一巴掌打開他的手。

"陸公子，請自重。"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回頭衝他那桌朋友喊："聽見沒有？她說讓我自重！"那桌人哄笑起來，有人喊"少珩，你什麼時候被人說過自重啊"。

他轉回頭看我，眼神暗下來。

"我這個人最不喜歡別人拒絕。你越拒絕，我越想要。"

那天晚上我幾乎是逃出繆斯的。到後巷靠著牆喘氣，才發現手在發抖。

不是怕。

是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