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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03

周姐在電話裏說的東西,我沒有告訴林路。

我坐在書房裏,把周姐發過來的資料看了一遍又一遍。

雨滴盲盒文化傳播有限公司,注冊資金一百萬,實繳為零,法人不是天雨。公司注冊地址是郊區一個虛擬地址。網站域名注冊於三個月前,服務器在香港,用的是最便宜的虛擬主機。

一個要做“潮流盲盒電商平台”的公司,連服務器都舍不得花錢。

我把這些信息整理成一份文檔,但沒有發給任何人。還不夠。這些東西隻能說明這家公司不靠譜,不靠譜的創業公司太多了,不一定都是騙子。

我需要其他證據。

第二天是周六,林路一大早就出門了。他說去商學院,有個創業沙龍。我站在陽台上,看著他走出小區大門。他穿了新買的深藍色風衣,走路的步伐比平時輕快得多。四十二歲的男人,背影看起來像二十四歲,戀愛中的二十四歲。

過了一個小時,我簡單收拾一下,戴上帽子和口罩,我要去學校看看誰是天雨。

打車到學校,按照指引,很快找到了商學院的沙龍現場。透過後門玻璃,看到林路旁邊坐了一個長發披肩的女生,側臉對著我,跟林路小聲說著話,兩人腦袋湊得極近,肩幾乎挨在一起。

沒過一會兒,主持人請分享者上台,林路伸手拍了拍女生的後背,她就是天雨,身材高挑飽滿,白淨的臉上泛著紅暈,青春可人。

我沒著急回去,抽空去了洗手間,出來剛好看到天雨在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背對著我往樓梯口走。我悄悄跟上去,隻聽見斷斷續續幾個詞:“......我還需要幾周的時間......錢我想辦法......”,回頭中看到我,似乎楞了一下,快速走開了。

我不能暴露,隻能先回家了。

進書房,打開電腦,繼續查。

這一次,我直接進入了雨滴盲盒的網站後台。周姐給了我一個入口,她說是通過服務器的一個常見漏洞找到的。後台管理麵板簡陋得令人發笑,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裏麵的數據。

用戶列表隻有不到一百人,絕大多數是測試賬號。訂單數據更是少得可憐,最近三十天隻有四十幾筆交易,金額加起來不到兩千塊。但有一個獨立的數據表引起了我的注意。表名叫“capital_flow”,資金流水。

我點開它。

數據表裏記錄了每一筆進入平台的錢。二十萬,來自“林路”,狀態標注為“已確認”,但是已經分批轉入一個私人銀行賬戶。戶名:張天雨。

我又翻了幾頁。數據庫裏還有五個不同的付款人,金額從五萬到三十萬不等。所有款項的去向,全部是同一個私人賬戶。沒有一個進入了所謂的“供應鏈”或“運營成本”。

林路的二十萬,沒有變成盲盒,變成了天雨的私人存款。

我給周姐發了條消息:“資金流向查到了,全部進了私人賬戶。”

周姐秒回:“截圖,存檔。留下證據。”

我按照她說的做了。每保存一次,心底的寒意就深一層。不是因為被騙了二十萬,是因為林路還不知道,他還沉浸在天雨給他編織的夢裏,還在籌劃著把房子抵押出去,投進去更多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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