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導語

同學聚會上，我聽到了首富張浩心裏的尖叫。

他說自己下周就要資金斷裂，所有人都得完蛋。

我表麵淡定喝酒，心裏卻樂開了花。

因為我不僅是個社畜，還是個能聽見真心話的“神人”。

既然你裝逼騙我投資，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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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吊燈折射出的光芒晃得我有些睜不開眼，空氣裏彌漫著昂貴香水和幹冰混合的味道。我下意識地拽了拽身上這件八百塊的高仿襯衫，領口處那根沒剪幹淨的線頭像一根刺，紮得我脖子生疼。

為了參加這場同學會，我咬牙刷了信用卡。在這個三十七歲的年紀，作為一名背著三十年房貸、每天被老板罵得狗血淋頭的社畜，我急需在這裏找回一點可憐的尊嚴。

“哎喲，這不是程敏嗎？老同學，好久不見啊！”

一個洪亮得有些刺耳的聲音從身後砸來，帶著一股濃烈的古龍水味。我渾身一僵，臉上條件反射般地堆起那副練習了無數次的、得體又謙卑的笑。

轉過身，張浩正端著一杯紅酒，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我。他穿著剪裁得體的定製西裝，手腕上的百達翡麗在燈光下閃著刺眼的光。

“浩哥，好久不見。”我聲音幹澀，像吞了一把沙礫。

“聽說你還在原來那個小公司熬著呢？”張浩誇張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大得讓我踉蹌，“行啊，老同學，今晚我請客，隨便點。我最近剛融了一輪資，幾個億的項目，忙得連軸轉。”

我心頭一跳，本能地想要像過去那樣，順著他的話頭吹捧幾句，好換取他哪怕一絲施舍般的好感。

可就在我張開嘴的那一瞬間，腦海中突然炸開了一陣極其尖銳的耳鳴。

“嗡——”

那聲音像是有人把生鏽的電鋸直接塞進了我的腦殼裏，疼得我眼前發黑。緊接著，一個粗鄙、焦躁、帶著濃烈恐慌的男聲，毫無預兆地在我的腦子裏響了起來：

“這幫蠢貨，裝什麼大尾巴狼。隻要再騙過這輪投資，老子就立刻套現跑路去國外。等資金鏈一斷，你們全得給我陪葬！”

我猛地後退了一步，撞翻了身後的椅子。

周圍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我身上。張浩皺起眉頭，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悅：“老程，你沒事吧？喝多了？”

我死死盯著張浩那張掛著虛偽笑容的臉，他的嘴唇根本沒有動！

“我......我去趟洗手間。”我語無倫次地丟下一句，像個逃兵一樣衝出了宴會廳。

我躲進隔間，用冷水瘋狂地潑在臉上。鏡子裏的我臉色慘白，像個鬼。

幻聽？我最近確實壓力太大了。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出去。洗手台前，兩個男同學正在抽煙。

“浩哥現在混得真好，咱們這幫人裏就數他出息。”一個胖子諂媚地說。

“是啊是啊，聽說他那個基金......”另一個人附和。

“嗡——”

耳鳴再次襲來，世界突然安靜了，然後無數臟話像潮水一樣灌進我的腦子裏。

這次是兩股聲音同時鑽進我的腦子。

胖子的聲音：“這傻逼張浩，上次借我的五萬塊還沒還，看他那油頭粉麵的樣子就惡心，等會兒找個機會再灌他兩杯，讓他出醜。”

另一個人的聲音：“裝什麼清高，等會兒敬酒的時候，我得讓他給我那個項目投點錢，不投就是看不起老同學。”

我呆立在原地，水龍頭裏的水嘩嘩地流著。

不是幻聽。

我能聽到他們心裏最陰暗、最真實的想法。那些藏在虛偽奉承下的嫉妒、算計、貪婪，像無數隻螞蟻，順著我的耳膜爬進我的大腦。

我獲得了讀心術。

這個認知讓我感到一陣眩暈，但緊接著，一股從未有過的、滾燙的熱流從心底湧了上來。

我洗了把臉，重新走回宴會廳。這一次，我沒有再低著頭。

張浩看到我回來，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他端著酒杯朝我走來，準備繼續他那套居高臨下的說教：“老程啊，做人要腳踏實地，別總想著......”

“浩哥，”我打斷了他，嘴角勾起一抹他從未見過的、從容的微笑，“你最近是不是在到處找過橋資金？聽說你那個新基金，連上個月的員工工資都快發不出來了？”

張浩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瞳孔劇烈收縮，像是見了鬼一樣看著我。

他端著酒杯的手猛地一抖，猩紅的酒液灑在了他那件昂貴的定製西裝上。

“你......你怎麼知道？！”他脫口而出，聲音都在發顫。

我沒有回答，隻是靜靜地看著他，藏在口袋裏的另一隻手，手心早已全是冷汗。

在我的腦海裏，他內心的恐慌正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咆哮：“他怎麼會知道？！我明明把賬目做得那麼平！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這個廢物怎麼會知道？！”

看著他臉色煞白、冷汗順著額頭滑落的狼狽模樣，我端起桌上的白開水，輕輕碰了碰他的酒杯。

“浩哥，酒少喝點，容易亂說話。”

我微笑著，一字一句地說道。

那一刻，我知道，我三十七年窩囊的人生，終於在這一刻，徹底翻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