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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來得及穿好衣服,蕭貴妃就已經推門進來了,身後跟著一排捧著安神湯的宮女。
蕭貴妃作為蕭宰相的獨女,太後的親侄女,她進入後宮就是了監視蕭徹,把控後宮,為蕭家謀逆鋪路。
蕭家也早已定下謀逆的後路,若蕭徹不堪用,便找理由廢黜他,再從蕭家旁支過繼一名孩童立為新帝,由蕭宰相攝政,再尋機取而代之。
而蕭貴妃,便是未來的太後,掌六宮、輔新帝,坐擁至高榮寵。
蕭貴妃進來後,看向我,我正抱著胖虎縮在床角,衣衫不整。
蕭徹赤著腳站在地上,手裏提著劍。
這畫麵,怎麼看怎麼像奸情敗露。
蕭貴妃的臉都綠了。
「皇上......昨夜雷雨,臣妾擔心皇上龍體,特意熬了安神湯......沒想到皇上這裏,倒是熱鬧。」
她是蕭宰相的獨女,是蕭氏安插在後宮的棋子,生來便帶著助家族把控後宮、掣肘帝王的使命。
如今見我一個冷宮廢妃竟出現在養心殿,還與皇上這般親近,自然容不下我。
蕭徹沒說話,把劍扔給趙剛,接過李公公遞來的外袍披上。
「貴妃有心了。」
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蕭貴妃的目光落在我懷裏的胖虎身上。
「這就是那隻貓?」她笑了一聲,「聽聞皇上昨夜睡得安穩,想必是這貓的功勞。既然皇上喜歡,不如臣妾去搜羅些名貴的貓兒來,樣樣都比這臟兮兮的野種討喜。」
她這話看似是投其所好,實則藏著歹毒的心思。
係統早將蕭氏一族的算計告知於我。
蕭貴妃明著是要為蕭徹尋貓,實則是想借著 “獻貓” 的由頭,讓更多貓兒靠近蕭徹,一次次觸發他的恐貓症。
待他在眾人麵前失態,便好扣上 “帝王失德、被邪祟附體” 的帽子,為蕭宰相謀逆鋪路。
蕭徹正在係腰帶的手頓了一下。
他轉頭看向我,又看了一眼蕭貴妃。
眼神裏閃過一絲玩味。
「隨你。」他說。
我心頭一動,瞬間便懂了他的心思。
後宮諸多妃嬪也皆是朝中各方重臣安插的眼線,她們背後的家族盤根錯節,或依附蕭氏,或持觀望態度,個個都想借著後宮爭寵為家族謀利。
如今蕭貴妃主動提議尋貓,於他而言,正是順水推舟的好機會。
他看似允了後宮養貓,實則是設下了一個局。
這些妃嬪為了爭寵必會爭相獻貓,而貓本就是他的逆鱗。
但凡有人敢將貓貿然湊到他麵前,他便能借著 “驚擾聖駕” 的罪名,名正言順地處置這些妃嬪,削弱她們背後的家族勢力。
這是他不動聲色的反擊,也是他收攏權力的一步棋。
這個消息不到半天,全宮上下都知道了:皇上轉性了,喜歡貓了。
蘇答應那個冷宮棄妃,就是靠著一隻流浪貓爬上了龍床。
一時間,禦花園裏的流浪貓成了搶手貨。
各宮娘娘都在重金求貓。
最瘋狂的是林才人,她是蕭宰相的遠房侄女,靠著蕭氏的關係才進了宮。
她花了五百兩黃金,從波斯商人手裏買了一隻純種的波斯貓。
那是隻鴛鴦眼的白貓,毛色雪白,據說連叫聲都比別的貓好聽。
林才人將其視若珍寶,取名雪球,整日抱在懷裏,就等著尋個機會獻給蕭徹,妄想一步登天。
第二天一早,蕭徹下朝路過禦花園。
我被他勒令帶著胖虎時刻跟在他三丈之內。
名為伴駕,實為擋災。
一路行來,鶯鶯燕燕的宮妃們躲在花叢後偷偷張望,手裏都抱著各式各樣的貓兒,卻沒人敢第一個上前,生怕一步錯,惹來殺身之禍。
唯有林才人,被攀附權貴的心思衝昏了頭。
她穿了一身粉色的宮裝,懷裏抱著那隻波斯貓,站在花叢中,確實人比花嬌。
「臣妾給皇上請安,皇上聖安。」
林才人嬌滴滴地行禮,然後把那隻貓舉了起來。
「皇上您看,這是臣妾特意為您尋來的祥瑞,名叫雪球,性子溫順,皮毛更是順滑無比,您摸摸看?」
她一邊說,一邊把貓往蕭徹麵前送。
那隻貓似乎被她身上的脂粉味熏到了,突然掙紮了一下,對著蕭徹「喵」了一聲。
距離太近了,不到一尺。
蕭徹停住了腳步。
他盯著那隻貓,右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在發抖。
哪怕心裏早有準備,直麵貓咪的靠近,依舊讓他的神經瞬間緊繃。
隻是礙於身旁有我,又有一眾禁軍和宮妃看著,他才強撐著沒有失態。
林才人還在不知死活地往前湊。
「皇上,您摸摸它呀,它的毛可軟了......」
「錚!」長劍出鞘的聲音。
蕭徹拔劍了。
他的理智已經在崩潰的邊緣,他要殺了這隻貓,殺了這個女人,殺了眼前所有讓他恐懼的東西。
林才人看著那把指著她的劍,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那隻波斯貓受了驚,尖叫一聲,爪子在林才人臉上抓出三道血痕,然後猛地跳向蕭徹。
「啊——!!!」林才人慘叫。
蕭徹的劍已經揮了起來。
這一劍下去,不管是貓還是人,都得死。
我把懷裏的胖虎往趙剛懷裏一塞,然後用百米衝刺的速度衝了過去。
在劍鋒落下的前一秒。
我一腳踹在林才人的胸口,把她連人帶貓踹進了旁邊的荷花池。
「撲通!」水花四濺。
我站在蕭徹麵前,擋住了他的視線。
那把劍停在半空中,距離我的頭頂隻有一寸。
我大口喘著氣,心臟狂跳。
我抬頭看著蕭徹,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喊。
「蕭徹,冷靜!」
我轉頭對著身後的禁軍和宮妃們厲聲喝道。
「大膽!哪來的妖物敢驚擾聖駕!這貓雙眼異色,通體雪白卻毫無生氣,身上妖氣衝天,分明是被邪祟附身,想謀害皇上!林才人竟敢將此妖物帶至皇上麵前,其心可誅,定是被邪祟蠱惑了!」
全場隻有林才人在水裏喊救命的聲音。
那些抱著貓的宮妃們瞬間慌了神,皇上哪裏是喜歡貓,分明是容不得貓靠近。
蕭徹看著我,他看懂了。
這宮裏那麼多人,都隻看到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隻想著借著貓兒討他歡心。
唯有我,看懂了他的恐懼,看懂了他的布局。
在他最無助、最想揮劍的時刻,替他解決了那個讓他恐懼的源頭。
還為他的行為找好了最恰當的台階,既護住了他帝王的顏麵,又讓他的處置名正言順。
「當啷。」長劍落地。
蕭徹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得厲害:
「蘇答應說得對,此貓妖氣衝天,林才人禦前失儀,私帶妖物驚擾聖駕,罪無可赦。」
他頓了頓,看向水裏掙紮的林才人:
「降為官女子,打入冷宮,終身不得踏出冷宮半步。」
林才人到死都不明白,自己不過是想獻貓討皇上歡心,為何會落得如此下場。
處置完林才人,蕭徹看向我,往前走了一步,抬手輕輕拂去我肩頭的碎發。
「蘇氏護駕有功,心思縝密,晉為婕妤,賜住養心殿偏殿,特許...... 禦前養貓。」
各宮娘娘們看著我的眼神,從嫉妒變成了深深的忌憚
我鬆了一口氣,差點跪在地上。
蕭徹不動聲色地伸手扶了我一把。
「謝皇上隆恩。」 我低眉順眼地行禮。
遠處,蕭貴妃站在回廊下看著這一幕,轉身對身邊的宮女低語了幾句。
宮女點點頭,匆匆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