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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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上明顯有人在故意帶節奏，把矛頭對準了我。

謠言順著醫院那份似是而非的通報一路蔓延到了我老家。

我母親在縣城開了一家中醫診所。

這兩天，她每次接電話都笑著跟我說，縣城連著暴雨，診所正好歇業休息。

直到今天，老家同學給我發來一條連接。

一個帶著專業設備的網紅正對著鏡頭唾沫橫飛。

背景裏全是周圍鄰居、閑人們交談的聲音。

“感謝‘正義的一道光’送的嘉年華！ 家人們，看到我身後這塊牌匾沒？”

“《仁心仁術》？咱們縣今年最大的笑話！”

網紅故意將鏡頭拉近，診所那扇原本幹淨的卷簾門上，被人用黑漆噴了極具侮辱性的大字。

窗戶玻璃碎了一地。

“女兒在城裏醫院拿活人做試驗，當媽的在鄉下用假草藥騙錢，絕了！”

網紅一邊念著屏幕上瘋狂刷屏的彈幕，一邊用腳踢了踢台階上被人惡搞擺放的白菊花。

“看到沒家人？這就是庸醫的老家！據說這老太太昨天被正義網友堵在裏麵，今天我們繼續在這兒守著。”

我立刻拿起手機開始訂回國機票。

周嵐一把按住了我的手。

“清顏, 你現在回去的話, 可就正好落進他們的圈套了。”

“你現在在國內根本沒有話語權, 他們有無數種辦法能扣下你的電腦, 甚至毀掉你的證據。”

她的話讓我強行冷靜了下來。

晚上，薑偉的視頻電話打了過來。

他坐在豪華的院長辦公室裏, 身後大屏幕裏顯示的正好是我母親的診所畫麵。

“哎呀清顏, 阿姨那邊的情況我也是剛知道, 真是太讓人寒心了。”

“這幫網民就是沒有素質。”

“要不這樣吧, 你錄一段一分鐘左右的道歉聲明, 發到網上去。”

“隻要你把責任都攬下來, 我馬上就安排醫院的公關部去替阿姨澄清事實。”

“我親自派保安過去守著, 絕不讓人動阿姨一根頭發。”

他歎了口氣並擺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咱們畢竟這麼多年的同學了, 我是真不想看著你搞成現在這個樣子。”

“薑瑤她還是個孩子嘛, 你做長輩的, 就多包容一下。”

果然，他再次要我承認私用違規製劑導致患者昏迷。

我用的酸棗仁茶飲在衛健委手續齊全, 真正沒有走正規流程的恰恰是薑瑤那套刺激程序, 這簡直荒謬到了極點。

薑偉心裏其實很清楚。

他隻是抓住了我的弱點, 認定我會為了母親而去替他們頂罪。

就在我不知如何回複時，屏幕上方突然跳出母親的來電。

我當著薑偉的麵接聽了電話。

母親的聲音竟出奇的平靜。

“顏顏, 聽媽的, 別回來。”

“更別為了護著我, 去認那些你根本沒幹過的事。”

我感到一陣心酸。

“媽，他們把診所的門都給砸了。”

母親在電話裏冷笑了一聲。

“門砸了還能修, 這人的脊梁骨要是斷了, 你說怎麼接？”

“今天下午的時候, 有兩個男的跑到診所來找我, 說什麼是明康醫院派來協商的。”

“他們讓我勸你認罪, 還說隻要你同意了, 就馬上給我轉五十萬的賠償金。”

“這幫人不知道, 我平時抓中藥的那個藥櫃縫裏, 一直放著個錄音筆呢。”

母親的語氣極度清醒。

“從他們進門到出門, 說讓你頂罪的那些話, 媽全都給錄下來了。”

薑偉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不再說話，一直聽著屏幕這頭的動靜。

“媽, 你趕緊把錄音交給鄰居王叔, 他是鎮上的老警察能護著你。”

“你現在就收拾東西, 馬上搬去大姨家住幾天避避風頭。”

我看向屏幕裏的薑偉, 掛斷了母親的電話。

“你都聽見了嗎？我媽可比我清醒多了。”

“你們要是敢再讓人去騷擾她, 這份教唆頂罪的錄音, 明天一早就會出現在紀委的辦公桌上。”

我直接掛斷了視頻。

我委托了國內的律師去處理錄音和騷擾事件。

周嵐教授遞給我一杯咖啡。

“輕顏，原定今天主講的那個瑞典專家, 他的航班延誤了。”

“組委會那邊臨時空出了一個名額。”

“我已經把你的風險篩查研究模型推上去了, 開場報告, 這次你上。”

我迎上周嵐的目光。

我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的說道。

“好, 我上。”

薑偉以為抓住了我的把柄。

我媽卻不僅替我扛住了壓力，還親手幫我保住了一份最關鍵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