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張宏遠衝到我麵前,眼神急切,目光直往我耳朵上瞟。
隔著一層口罩,他看不清具體樣貌,愈發心急。
“蘇卿,你的耳朵......沒事吧?聚財垂珠還在吧?”
我微微偏頭,語氣故作虛弱,帶著術後的沙啞感。
“術後發炎,疼得厲害,不敢碰,也不敢摘口罩。”
“要是碰壞了財運,張總擔得起責任嗎?”
一句話直接唬住了張宏遠。
他連忙收回想要試探的手,連連點頭賠笑。
“不碰不碰!千萬別碰!養好財運最重要!”
一旁的唐楚楚看得目瞪口呆,滿臉都是難以置信。
往日裏被她肆意嘲諷的底層銷售,如今竟被老板當成救命恩人。
她心裏極度不平衡,低聲陰陽怪氣地嘟囔。
“裝神弄鬼,不就是一對耳朵嗎,至於這麼誇張?”
我懶得跟她廢話,直接抬眼看向張宏遠。
“張總,我剛回來,口幹。”
“按說好的,讓唐楚楚給我倒杯八十度的溫水。”
唐楚楚瞬間炸毛,臉色瞬間漲得通紅。
“憑什麼?我是總經理秘書!她一個普通銷售也敢使喚我?”
“我不伺候!”
我淡定抬手,作勢轉身就要走。
“行,那我現在就走。財運我帶不走,也留不下。”
這句話瞬間戳中了張宏遠的死穴。
他立馬轉頭,對著唐楚楚厲聲怒吼。
“唐楚楚!你耳朵聾了?!”
“趕緊去倒水!把蘇卿伺候好!她要是走了,咱們所有人都完蛋!”
唐楚楚被吼得渾身一哆嗦,眼底滿是怨毒,卻不敢反駁半句。
她死死咬著唇,憋屈地轉身走向茶水間。
看著她吃癟的背影,我心底積壓五年的鬱氣,終於散了大半。
沒過多久,一個身著道袍、手持羅盤的中年男人走進公司。
正是張宏遠口中神通廣大的玄真道人。
他故作高深地拿著羅盤在辦公區轉了整整兩圈。
羅盤指針晃晃悠悠,最終穩穩地對準了我的耳側方向。
玄真道人眼前一亮,捋著山羊胡,故作驚歎。
“妙哉!實在是妙哉!”
“此雙垂珠乃是天生吞金聚財之相,是貴公司唯一的氣運陣眼!”
“隻要此陣眼坐鎮,公司所有財務窟窿,皆可慢慢填補!”
張宏遠聽得兩眼放光,臉上滿是虔誠與希冀。
我坐在原地,內心暗自冷笑。
這套裝神弄鬼的說辭,騙得了急功近利的張宏遠,騙不了我。
玄真道人繼續裝模作樣掐指測算,眉頭驟然緊鎖。
“不過張總,陣眼雖歸位,但殘留煞氣極重。”
“想要徹底穩住財運,必須行鎮運之法。”
張宏遠連忙躬身請教,態度恭敬到了極致。
“大師請講!隻要能救公司,我什麼都照做!”
“讓這位貴人獨坐總經理財位,日日供奉鮮果,閉口靜養。”
“不可多言,不可露相,以防財氣外泄、煞氣入體。”
話音落下,張宏遠毫不猶豫,直接做出了驚人的決定。
“蘇卿,我的辦公室、我的老板椅,全都給你坐!”
全場員工瞬間嘩然,滿臉震驚。
那是公司最高位的位置,是所有人都不敢僭越的地方。
如今,卻給了我這個剛剛被開除又回來的普通銷售。
唐楚楚端著水杯回來,看到這一幕,手一抖,熱水險些灑在手上。
眼底的嫉妒與不甘,幾乎要溢出來。
就這樣,我堂而皇之地搬進了總經理辦公室。
真皮座椅寬敞舒適,落地窗能俯瞰整片城區風景。
以前我隻有犯錯挨罵時才能踏進這裏,如今卻成了專屬我的財位。
接下來幾天,我徹底體驗了一把“太上皇”的待遇。
唐楚楚每日咬牙切齒地給我送咖啡、遞點心、打掃辦公室。
我稍有不滿,便能隨意挑剔,她隻能全盤忍受。
可詭異的是,即便我日日坐鎮財位、鮮果不斷,公司的困境絲毫未減。
催債電話絡繹不絕,稅務核查步步緊逼,銀行徹底斷貸。
張宏遠的焦慮一日勝過一日,嘴上起滿了水泡。
他終於忍不住,再次找到玄真道人追問緣由。
玄真道人掃視我臉上的口罩,眼神閃爍,立刻找到了新的說辭。
“我知道問題所在了!”
“是這口罩擋住了財氣!不破開遮擋,財運永遠進不來!”
張宏遠眼神驟然變得凶狠,死死盯住我臉上的口罩。
一場強行摘口罩的逼迫,驟然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