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與京城最耀眼的雙生子一同長大。
他們生著同一張臉,也都曾向我求親。
可我偏偏愛上哥哥裴舟硯,甚至違逆長輩,與他私定終身。
一次意外,我將弟弟裴景錯認成他,親近了半分。
自此,裴舟硯疑心入骨。
為試探我的真心,他縱容惡奴欺主,罰我跪冰地,任旁人掌摑我。
他說:“你若真心待我,這點委屈算什麼?”
念著昔日那句死生契闊,我咬牙忍下所有折辱。
直到我診出喜脈,歡喜地拿著脈案去尋他,卻在書房外聽見兄弟爭執。
裴景絕望質問:“你到底要折磨她到什麼時候?”
裴舟硯冷笑:“芸娘是恩師唯一的血脈,心悅你已久。隻要你八抬大轎娶她,我自然會善待若微。”
原來,他折磨我,隻為逼弟弟娶芸娘。
我踉蹌後退,小腹重重撞上石階。鮮血漫開,我拚命拍門,哭求他救救孩子。
門內,他卻死死拽著裴景:“今日不答應,她隻會更慘!”
等丫鬟趕來,一切都遲了。
我的孩子,化作一攤血水。
次日,他握住我冰涼的手,溫聲道:“若微,阿景答應成親了。往後,我定會好好待你。”
我一點點抽回手,望著他輕輕笑了。
這吃人的深宅大院,我再也不陪他熬了。
......
門被人推開。
來的不是裴舟硯,是芸娘。
她臉上掛著溫婉的笑意。
恩師離世前,將她托付給裴家,她便成了這府裏連老夫人都得供著的嬌客。
“若微姐姐,聽舟硯哥哥說,你昨日受了寒,我特地讓廚房熬了紅花當歸湯。”
芸娘將瓷碗推到我麵前.
“這湯活血化瘀,最是驅寒。”
我垂眸看著那碗湯藥。
滑胎後本就血崩未止,這碗湯若是灌下去,我要掉的就是半條命。
“我不喝,拿走。”
我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芸娘卻沒有動,她微微俯下身。
輕聲道:
“姐姐何必對我擺臉色?”
“其實昨日你在書房外求救的時候,我就在隔壁暖閣。”
我猛地攥緊了袖口,指甲狠狠掐進掌心。
她笑得越發無辜:
“我本想出去扶你,可舟硯哥哥身邊的侍衛攔住了我。”
“舟硯哥哥說,你慣會用苦肉計。”
“若是這次心軟了,你以後便會一直仗著阿景對你的心意,不安分。”
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原來昨天我倒在血泊裏,拚命拍打門扉。
感受著那個小生命一點點從我體內流逝的時候......
他不是沒聽見。
他隻是覺得,我在做戲。
我眼前一陣陣發黑猛地揮袖打翻了那碗藥。
“滾!”
藥汁濺在芸娘的狐裘上,她驚呼一聲,踉蹌著跌倒在地。
“你在發什麼瘋?!”
一道冷厲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裴舟硯大步跨進屋內。
他甚至沒有分給我半個眼神。
眉頭緊鎖地檢查她有沒有被燙傷。
“舟硯哥哥,你別怪姐姐......”
芸娘紅了眼眶,眼淚要落不落。
“是我不好,姐姐大概是心裏難受。”
“畢竟阿景答應娶我了,她心裏......不痛快也是人之常情。”
裴舟硯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終於轉過頭看向我,眼神裏是失望。
“沈若微,芸娘好心來看你,你這是什麼做派?”
我扶著桌沿,死死撐著身體。
我平靜地看著他。
“讓她滾出去。”
他猛地走上前,一把捏住我的下巴。
“你還在為了阿景鬧脾氣?”
他冷笑一聲。
“昨日在書房外裝死,今日又在這裏耍潑。”
“沈若微,你是不是覺得我真的不會動你?”
“我說了,我沒有。”
我扯了扯嘴角。
他盯著我看了半晌。
又聞到了屋子裏極淡的血腥氣。
他皺了皺眉,視線下移。
我心頭一緊。
但他隻是冷淡地鬆開了手:
“看在你今日來了葵水,身子不爽利的份上,我原諒你這次的放肆。”
“去小佛堂跪著,給芸娘抄一百遍《法華經》祈福。”
“權當是為你打翻這碗藥賠罪。”
“好。”
我沒有掙紮,沒有辯解。
甚至連眼淚都沒有掉一滴。
他轉身攬過芸娘的肩膀,輕看我一眼:
“等阿景的婚事辦完,我也不會虧待你。”
“你不是一直想要個孩子嗎?”
“到時候,我們生一個便是。”
生一個便是。
我的目光看向炭盆裏那塊沾著我孩子血跡的衣角,輕輕笑了一下。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