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跟學校交接完後,爸媽接我回家。
他們煮了我愛吃的排骨,還買了我經常點外賣的烤腦花。
爸媽唏噓地給我夾菜:“瘦了,多吃點補補。”
我聞言有些感動。
但是低頭的那一霎,看見油乎乎的排骨和紅白相間的腦花,我沒忍住,哇的一下吐出來。
地麵一片狼藉,難聞的氣味在客廳擴散。
沈希蓉剛進來便捂住鼻子。
“爸媽,屋裏什麼味啊,怎麼這麼臭!”
爸媽的麵色很不好看:“你姐姐剛才吐了,你去拿拖把擦一下。”
沈希蓉不願意。
“憑什麼讓我弄啊,她吐的自己收拾,臟兮兮的臭死了!”
“都是她愛吃的東西,她故意的吧,給誰甩臉子呢!”
說完,沈希蓉轉身出了門。
片刻沉默後,爸媽看向掛著眼淚的我:“沈思楠,你哭什麼?”
“我......我不是故意的,隻是一看到這些東西,我就想起在副本裏的那些事情。”
我一邊說,一邊努力克製生理性嘔吐,聲音顫抖。
“看到排骨,我會想到那些人躺在地上,骨頭斷肢碎了一地。”
“看到腦花,我會想到那些怪物吃人的樣子,血和腦漿都迸出來了。”
爸媽被我描述的沉下了臉。
聲音冰冷,不複之前的耐心:“飯桌上你說這些幹什麼?”
“你不吃了,別人還要吃。”
“希蓉說得對,你就是在跟我們甩臉子,變著法的表達你的不滿,又是吐又是哭,弄得所有人都欠你一樣,你就滿意了。”
我聽著爸媽的數落,臉一點點變蒼白。
我沒想表達不滿。
甚至回來的路上我已經想通了。
沒有人死亡,沒有人受傷,男友活著,父母俱在,這比在無限流裏我一人通關要好太多了。
爸媽買了我愛吃的菜,我也很開心。
我本想大快朵頤的,隻是我忍不住自己的應激反應。
看到眼前色香味俱全的肉食,我就想到副本裏那些斷肢殘骸。
那些廝殺,那些血淋淋的場景,一幕幕在我腦海中浮現。
我控製不住的嘔吐,酸水都吐出來了。
腦袋一陣轟鳴,我恍惚的差點暈倒。
爸媽卻以為我在故意刺激他們,臉色鐵青的訓斥道:“自己把家裏打掃幹淨!”
關上門離開家。
家裏隻剩下我一個人。
拖著傷痕累累的軀體,我把吐得誤會打掃幹淨,又把沒動的菜一一放進冰箱。
做完一切後,我想回房間洗個澡。
在副本兩個月,我沒條件清理自己,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身上已經發臭了。、
我推開臥室,卻發現裏麵的布置全都換了。
純色床單被換成卡通四件套,原本的書桌變成了粉色的梳妝台,上麵擺滿了布靈布靈的化妝品。
打開衣櫃,裏麵全都是沈希蓉的衣服。
我還有什麼不明白。
一一推開所有房間,最後在儲藏室找到了我的東西。
我拍了照片,發到家庭群裏。
“為什麼?”
爸媽秒回信息:“你的房間朝陽,空著兩個月太浪費了,希蓉先搬進去住著。”
“那為什麼我回來了,我的東西還在儲藏間?”
這次爸媽沉默了一會才回。
“過兩天還得搬,就別折騰了,你先湊合住吧。”
“什麼意思?”
“你現在這種情況不適合上學了,我和你爸給你辦理了退學,你先去鄉下療養幾年吧。”
手機從手中滑落。
一滴淚落在地上,混著血染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