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戀愛五年,秦墨白總是隨身帶著胃藥。
他向來飲食健康,作息規律,也沒有胃病。
我好奇追問,他卻刮著我的鼻子笑得溫柔。
“你總愛一邊吃辣一邊吃冰,我怕你把胃吃出毛病。”
“有備無患,用不上最好。”
直到我連續加班一周熬出胃病,疼到直不起身來。
淩晨三點給秦墨白打電話,他想也沒想就立馬趕來要送我去醫院。
“我還有項目書要趕,你不是給我備了胃藥嗎?我先吃點藥緩緩。”
他手忙腳亂翻出藥盒,打開才發現藥隻剩下最後一粒。
我愣了一瞬,剛想問他怎麼吃這麼多藥。
秦墨白的手機忽然響起。
屏幕上閃過一個熟悉的名字。
葉知秋,他的前女友。
“墨白,我胃病又犯了,好疼......”
這時我才明白,他的有備無患,從來就不是為了我。
秦墨白抬眼看我,眼裏全是為難。
直到電話裏的哭聲傳來,他終是咬了咬牙,收起藥盒。
“秋秋吃慣了這種藥,普通藥店不好買,你先隨便買一盒將就著,我給她把藥送去很快回來。”
原來這五年,他隨身帶著她的習慣。
卻用隨便兩個字,就想讓我為他等候。
可是這一次,我不想將就,也不想再等了。
......
秦墨白走得匆忙,連手機也忘了拿。
我下意識追了出去,才發現正在下雨。
看到我追來,他趕緊脫下外套擋在我頭上。
“怎麼跑出來了?”
“當心胃病沒好又感冒了。”
我沒有回答。
把手機遞給他轉身要走。
他突然拉住我,往我手心塞了一樣東西。
我低頭,發現是一把大門鑰匙。
“如果不想去醫院的話,就先去我家裏休息吧。”
我盯著那把鑰匙失了神。
戀愛五年,他帶我去他家裏喝咖啡。
和我相擁在單人沙發上看電影。
我們做盡了情侶間該做的事,卻從不肯讓我在他家裏過夜。
他說我公司離他家太近了。
不想因為身份的差距讓同事對我有非議。
如今終於肯破例,卻是為了給另一個人讓路。
他合上我的掌心,輕輕拍著我的肩。
“好了,不是還疼著嗎?快去休息吧。”
說著,就要把我往回推。
我沒動。
把鑰匙遞了回去。
“不用了,我不去。”
他愣了兩秒。
“那你要去醫院嗎?”
我以為隻要我說是,他就會說“那我送你。”
可我還來不及回答,電話再次響起。
“慕白,我好難受,你來了嗎?”
“馬上就來!”
秦墨白匆忙轉身上車。
他的車就停在路邊,後座上早已鋪好了床墊軟被。
看著還放在枕頭邊的耳塞,我突然就紅了眼眶。
以前每次接我下班,他都會讓我在車上小睡一會。
我說車裏睡著不舒服,他就在後座鋪了加厚的床墊。
我說路上太吵,他就給我備好了耳塞和降噪耳機。
他明明說過,永遠不會讓我一個人孤身走在夜裏。
可現在就連幾百米的距離,他也要把我丟在雨裏。
我突然伸手擋住車門,想問一句為什麼?
話到嘴邊卻哽住了。
生怕一開口,眼淚也會跟著一起落下。
執拗的立在雨裏,看著他的眼睛不說話。
秦墨白的眼裏閃過一絲不忍。
催促的電話一直在響。
這次他沒有接。
隻是輕輕撥開我的手,幫我擦幹臉上的水漬。
“晚棠,你一向堅強又獨立,怎麼突然就任性了?”
“你要是實在疼得厲害,我幫你叫個車去醫院,但我不能再耽擱了。”
“她不像你,不懂得照顧自己。”
不等我回答,他就把我輕輕往外一送。
關上車門疾馳而去。
車輪卷起的水花漸濕了我一身。
胃裏的痙攣一陣強過一陣。
我終於支撐不住倒在了雨裏。
我一直以為,雨水是沒有味道的。
可是砸在臉上,流進嘴裏。
卻又鹹又苦,就和眼淚一樣。
我是被街邊的清潔工送進醫院的。
他想幫我通知家人。
我虛弱得無法回答。
聽到他給什麼人打了電話。
“這個電話的主人暈倒進了醫院,我看到你是他的緊急聯係人,你趕緊來醫院吧。”
我不知道電話那端的秦墨白說了什麼。
隻聽到打電話的人一聲長長的歎息。
“真可憐,連緊急聯係人也不管她。”
手背傳來一陣刺痛。
冰冷的液體流進身體。
胃裏的痛就快止住了,可心裏的痛卻怎麼也止不住。
直到天光亮起,我也沒有等到秦墨白趕來醫院。
直到結賬時我腦子還暈暈的。
不小心報錯了秦墨白的電話號碼。
護士打結算單時滿臉驚訝。
“秦先生這五年每個月都來買胃藥,原來是給你準備的!”
“怎麼吃了藥還能痛到暈倒?還是注意點,別讓愛你的人牽掛。”
我苦笑點頭。
五年前他向我表白時說過,他已經把過去放下了。
那這五年來從未間斷過的那份牽掛,又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