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樓下梧桐樹旁。
陳誌明捧著一束白玫瑰,西裝筆挺地站在陰影裏。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嘴角勾起熟悉的弧度。
“喬小姐,初次見麵,我對你一見鐘情。”
連開口的第一句話,都和第一世一字不差。
我壓下反胃的感覺,冷冷看著他。
“我不相親。”
我轉身要走。
陳誌明沒有追上來。
他隻是站在原地,笑著補了一句。
“喬小姐,這次......你可挑對人了。”
我腳步猛地一頓。
他怎麼知道我在“挑”?
我赴了陳誌明的約。
咖啡館裏,我開了錄音筆,故意把自己的喜好說反。
“我不吃香菜,海鮮過敏,生日是農曆七月半。”
陳誌明切牛排的手穩如泰山。
他遞過來一杯溫水,笑容溫和。
“喬小姐記錯了,你愛吃香菜,對花生過敏,生日是臘月初八。”
他背得比我自己還熟。
我死死盯著他的眼睛,直接詐他。
“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
陳誌明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夢裏見過。”
滴水不漏。
換林銳。
我去了他資料上的健身房。
“偶遇”後,他直接在朋友圈發了我倆的合照,配文“我女朋友”。
我當場翻臉拒絕。
當晚,他紅著眼蹲在我家門口,淋了半宿的雨。
第二天,樓道裏全在議論。
“這小夥子多癡情啊,姑娘太狠心了。”
“就是,人家條件那麼好,這姑娘真是不識抬舉。”
周圍鄰居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全世界又一次站在了我的對麵。
輪到周大柱。
人沒到,禮先到。
周母拎著一籃紅雞蛋,直接上門。
她跟我媽坐在沙發上,嘮得像十年親家。
“彩禮三十八萬,一分不少。下個月初八是好日子,咱就把酒席辦了。”
媽笑得合不攏嘴,連連點頭。
全程沒有人問過我一句,願不願意。
我看著牆上的三份資料。
三個男人,各壞各的。
陳誌明像職業騙子,林銳像普信暴力狂,周大柱像個提線木偶。
他們不像“約好來複仇的凶手”。
倒像被人從三個不同的地方,送來的貨。
我拎著兩斤水果去找王嬸。
“嬸子,這仨人咋就同時相中我了?”
王嬸嗑著瓜子,眼皮都不抬。
“緣分到了擋不住喲。你太奶在天之靈保佑呢,挑哪個都是好命。”
又繞回太奶。
夜裏,我拿剪刀去剪手腕上的紅線。
隻聽“崩”的一聲脆響,剪子崩了個豁口。
第二天吃飯時,我隨口跟媽說想把繩摘了。
媽頭一次變了臉。
她猛地把碗摔在地上,瓷片碎了一地。
“你敢摘。摘了要出事的。”
我看著她。
媽知道“摘了會出事”?她到底知道什麼?
我無意瞥了眼家裏,越看越心驚。
冰箱裏塞滿了沒人買的高檔海鮮。
門口隔三差五就掛著一兜進口水果。
甚至爸那個常年上門逼債的牌友,都不見了。
這個家正在被什麼人養著。
養得舒舒服服。
我托了以前在私家偵探所做過事的朋友去查那三個人。
三天後,結果發到我手機上。
陳誌明的“金融公司”查無此名。
林銳的朋友圈半年前一片空白。
周大柱的“裝修隊”連工商注冊都沒有。
這三個人的來曆,全是空殼。
就像為了相親臨時糊出來的人。
我把目光重新移向牆上的資料。
紙質、字體、折痕的習慣,一模一樣。
介紹人那一欄,整整齊齊寫著三個字:“王嬸”。
我忽然覺得骨子裏發冷。
我終於想起來了。
第一世,我“自己挑中”陳誌明之前,也是王嬸隨口說了句。
“那個金融小夥子不錯。”
三世的開頭,都站著同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