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太奶是下凡的月老,死前留給我一根紅線。
她說綁上能遇良人,不綁就會暴斃橫死。
第一世,我挑了名下有三套別墅的金融男,婚後三個月,他騙光我的理賠金,把我沉江喂魚。
第二世,我挑了極其俊美的體育男大。他把我拖進荒野,活生生挖走我的雙腎。
第三世,我想著有錢有色都不靠譜,特意挑了個本分老實人。他卻為了38萬彩禮,將我亂刀捅死在婚房。
這是第四世。
我看著桌上密密麻麻的相親資料,掌心冒出冷汗。
既然綁也是死,不綁也是死。
我一把拽過那根催命紅線,死死係在自己手腕上。
除了我自己,誰也別想再要我的命。
......
早市的魚腥味往鼻子裏鑽。
我拎著兩條鯽魚轉身,撞上媒婆王嬸。
她盯著我的手腕。
“喲,這繩兒你又戴上了?”王嬸伸手來摸,“太奶綁的保姻緣繩,摘了多可惜。”
我猛地抽回手。
後背起了一層冷汗。
這根繩是我昨晚才從抽屜最底下翻出來自己係上的。
除了我,沒人知道。
我也從沒跟任何人提過這根繩的存在。
可王嬸怎麼說“又戴上了”?
“嬸子記錯了吧。”我幹笑,“我以前沒戴過。”
王嬸撇撇嘴,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你這丫頭,打小就戴著在村裏滿地跑,嬸子還能記錯?你太奶在天之靈護著你呢。”
她擺擺手,扭著胖腰走了。
我僵在原地。
回到家,媽正坐在馬紮上擇芹菜。
我走過去,狀似無意地挽起袖子。
“媽,你看我這紅繩好看不?路邊剛買的。”
媽頭都沒抬。
“你這孩子,滿月時你太奶就給綁上了,全村誰不知道。你非說摘了,現在又戴回去,瞎折騰什麼,趕緊找個好人家嫁了,你弟喬棟還等著錢交首付結婚呢。”
語氣太平常了。
就像在說今天白菜漲了兩毛錢。
但我聽著,連骨縫都在冒涼氣。
我衝進臥室,翻箱倒櫃找出那本蒙了灰的舊相冊。
周歲照。
照片裏那個胖乎乎的女娃,手腕上真的箍著一圈刺眼的紅。
五歲照。
八歲照。
全都有。
我死死盯著那些照片。
我不記得。我根本不記得我戴過這東西。
這紅繩的線頭沒有接口,就像是長進肉裏的一樣。
當天夜裏,我鎖死了門窗。
夢裏,太奶坐在老屋的藤椅上,幹癟的手衝我招了招。
“好孩子,等著,良人這就上門。”
我猛地驚醒。
枕邊多了一根花白的頭發。
窗戶依然反鎖,防盜門連個縫都沒開。
我抓起那根頭發,死死攥在手心。
太奶生前最愛編排那些“月老保佑”“紅線牽姻緣”的神神叨叨。
可真保佑的話,怎麼會讓我死三回?
這根繩背後,一定有人。
次日一早,手機屏幕亮了。
王嬸的電話炸進來。
“麥子,你走大運咯。”
“仨小夥子看了你照片,都說非你不娶,條件好得沒邊兒,資料我給你送家裏去了。”
掛了電話,我走出臥室。
茶幾上整整齊齊擺著三份相親資料。
我拿起來,隻看了一眼,血液瞬間凝固。
陳誌明。第一世把我沉江的金融男。
林銳。第二世挖我雙腎的體育生。
周大柱。第三世捅我十七刀的老實人。
前三世,他們隔了一輩子才出現一個。
這一世,三個人一夜齊到。
我捏著資料站了半宿。
第一反應是逃。
但前三世我逃過,沒用。
這一世我綁了紅線,我就要親手弄清楚,到底是誰在給我“派”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