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章 全世界與我為敵
和煌煌一起生活的第二個月,我的世界崩塌了。
先是父母。
我媽發來一條消息,隻有兩行字:
「我和你爸商量過了。以後不要再聯係我們。我們丟不起這個人。」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我爸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話,但我聽到電話那頭他咳嗽了一聲——那種咳嗽我太熟悉了,是他生氣時故意咳給人聽的。
然後是供應商。
合作了八年的老供應商打電話來,要終止合同。
「顏總,不是我不幫你。現在網上都在說你跟一台機器......那個。我們公司是做高端家居品牌的,跟您合作怕影響品牌形象。」
我說我理解。
我不理解的是,我和一個仿生機器人「同居」,到底犯了哪一條法律?
我沒有亂搞關係,沒有拆散別人的家庭,沒有覬覦別人的養老金。
就算我們年齡相差三十歲,又如何?
我人畜無害。
為什麼所有人都在罵我?
網絡上鋪天蓋地的文章。
有人用我的真名,配圖是我和煌煌在超市買東西時的監控截圖,畫麵模糊但能認出是我。
標題寫著:「私企女老板與AI同居,父母不堪輿論壓力斷絕關係。」
評論裏有人說我是變態,有人說我該去看心理醫生,有人說這個時代完了。
最惡心的是一個相親節目,專門做了一期來罵我。
主持人在台上義正詞嚴,說我「大齡剩女結婚無望,找個機器人代替」、「拉閘停水的年齡裝嫩賣萌真惡心」。
我就奇怪了——一個個大老爺們,不上班,不創業,整天油頭粉麵地混在中年婦女中間,靠詆毀大齡單身女人討口飯吃,有什麼資格罵我?
好歹我也是靠自己能力經營生意,而沒有靠踩低別人討飯吃。
而你們有什麼正經營生嗎?
你們不過是寄生在大齡婦女傷疤上的蟲而已。
我不是對結婚無望。
而是對與無能的男人結婚失望。
盡管我奮力反擊,在網絡暴力下,公司最終還是撐不下去了。
沒有供應商,沒有客戶,員工一個接一個辭職。
三個月後,我關了公司。
那一天我站在公司門口,陽光很亮。
我抽了兩根煙——第一根,手抖得太厲害,沒點著。
第二根,好不容易點著了,掉在地上,被風吹走了。
回到家,煌煌站在玄關處。
它看到我的表情,什麼都沒問。
迅速打開了客廳的燈,把空調調到二十三度,然後走到廚房把那鍋預約好的湯端到桌上。
冬瓜排骨湯。
它知道我的口味偏淡,平時喜歡吃蒜苗,但大蒜很不感冒。
我坐在桌前喝湯。
湯稍微鹹了點,我沒說破。
因為我知道,它已經盡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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