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林老師！“ 中午食堂我看見林老師，激動坐到她身邊，

"那天太謝謝你，要不是你打了120，我真不知道會怎樣。"

"別客氣，你沒事就好。“ 她抬起頭，眼角露出一絲笑容。

“王老師，你最近怎麼樣？“

“我家孩子還不到一歲，離不開人，一直沒機會去看你。"

她臉色比上次見時又憔悴了幾分，麵前的菜幾乎沒動。

"應該的，孩子要緊。"我往她餐盤裏夾了一塊排骨，

"說起來，我也是個準媽媽了，正愁沒人請教帶孩子的事呢。以後我得多去你辦公室坐坐，向你取取經。"

話一出口，我自己先愣了一下。

"怎麼最近......不常見到你了？"

林老師握著筷子的手頓了頓，嘴角那抹笑淡了下去。

“我......被調去小學部帶一年級了。”

我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怎麼會這樣？你可是高中部的的骨幹教師啊！連續三年帶出過市級優秀班級呢。“

林老師放下筷子，盯著我苦笑一聲：

“因為我生了孩子。”

她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我休完產假回來。沈校長就給我扣上了產後抑鬱的帽子。”

“她說我精神狀態不佳，不適合帶高中生，直接一紙調令把我調去了小學一年級。”

"我去找過她，"林老師抬眼看我，眼神裏是我從未見過的冷意。

"她說，我要是鬧，就是不顧學校大局，就是承認自己真的有病。

“她還'好心'提醒我，這個圈子很小，我要是鬧得難看，以後哪個學校敢用一個有抑鬱症的老師？"

行業封殺。她沒說這四個字，但我聽懂了。

林老師看著我的肚子，眼神裏滿是同情和悲哀。

“王老師，你以為你那個門口的座位是巧合嗎？“

“當初我懷孕的時候，也是坐的那個位置。”

我聽得渾身發冷： “她為什麼要這樣？”

“她就是見不得女老師懷孕生孩子。她覺得我們是在占學校的便宜。”

我握緊了手裏的筷子，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那林老師，你為什麼不反抗？”

林老師眼眶微微泛紅，

“反抗？我拿什麼反抗？“

“我家裏還有房貸車貸，孩子每個月的奶粉錢尿布錢都是一筆巨款。我不能失去這份收入。”

“我隻能忍。”

她喉間似乎有東西在往上頂，又被她硬生生壓了回去。

我一時不知該說什麼，隻能看著她大口大口地往嘴裏塞飯。

下午，我刻意繞到小學部，

在林老師的班級外往裏看，

眼前的景象讓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教室裏亂成一團，幾個小男孩在追跑打鬧，把紙團扔來扔去。

這些幼兒園升上來的小孩，根本沒有紀律意識

“安靜！大家回到座位上！”

林老師站在講台上，沙啞的嗓音顯得那麼微弱。

突然一個紙團砸在了她的額頭上，教室裏爆發出一陣哄笑聲。

林老師愣在原地，呆呆地看著那些的孩子，眼神空洞得可怕。

那一刻我感覺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一個曾經在高中講台上意氣風發的優秀教師，

如今卻成了這副模樣。

這就是沈曼華的手段。

林老師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她轉過頭，目光與我撞在一起。

我倉促地低下頭，快步離開。

林老師的樣子，讓我沉悶得透不過氣。

下課後，我收到林老師的微信：

“王老師，別走我的老路，想想另一條路"

是的，林老師的今天，就是我的明天。

我摸了摸肚子，想著我和孩子的未來。

此時我心裏已經做出了決定，我絕不會變成第二個林老師。

也開始琢磨，另一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