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引子
被車撞飛的最後一秒,樓下那個罵了我我爺爺一輩子攔著他娶我姑奶奶的暴躁老頭撲過來護住了我。
再睜眼,我回到了 1976 年。
那個老頭變成了眼前劍眉星目、穿著軍裝的挺拔青年。
他端著一碗紅糖水,連呼吸都放得很輕,生怕驚擾了我。
我看著這張英俊得讓人臉紅的臉,默默的吐槽了一句:姑奶奶,你當年眼是真瞎啊,這極品你不答應他!
我摸向枕頭底下,那裏藏著一張寫著死亡倒計時的紙條。 距離死期還有四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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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睜眼,耳邊有人在瘋狂碎碎念。
「讓你別去河邊你偏去,溺水了知不知道?」
「連長把你撈上來時你都沒氣了!」
「他......」
我眯著眼縫,看到一張年輕又焦急的臉。
這是......我爺?沈硯?
他摸了摸我額頭,眼眶還紅著。
「婉婉,你嚇死哥了......」
我鼻子一酸,差點脫口喊出聲:爺......
話到嘴邊,硬生生拐了個彎:「......哥?」
我這一撞,居然穿成我那英年早逝的姑奶奶了?
他愣了一下,然後更急了:「醒了?還暈不暈?」
他突然閉嘴,臉瞬間黑了。
我順著他的視線往門口看去。
門口站著一個濕噠噠的身影,還沒走。
是秦徹。
沈硯臉色瞬間沉得像水。
我腦子裏迅速過了一遍現在的處境。
我爺沈硯現在隻是個小小的副連長。
部隊規矩森嚴,旁係親屬本就沒有長久留營的道理。
全因我們父母已逝,我孤身一人在鄉下無依無靠。營裏領導心生體恤,才破例容許剛高中畢業的我臨時來隊投靠暫住。
眼下風氣嚴謹,男女相處最是忌諱作風閑話。
秦徹情急之下跳河救我,還當眾做了人工呼吸,那麼多人都看見了。
旁人看他不肯離開,隻當他是見色起意、不懂避嫌。
可我望著他攥到泛白的拳頭,莫名讀出一股藏得很深的慌亂。
仿佛我剛才漂在河裏失去呼吸的模樣,差點要了他的命。
周遭幾個看熱鬧的戰友低低哄笑起來。
打趣的話剛冒出頭,沈硯當即衝過去想把人推走。
「秦徹,人已經沒事了,你一身水濕著也不是辦法,趕緊回連隊收拾去。」
「我等她......」秦徹沒動。
他看著我,眼神深得像潭水,死死釘在我身上。
「還等她什麼!」沈硯炸毛打斷他。
沈硯同時也打斷了周圍人的起哄:「人工呼吸做完了!現在人醒了!你還想幹什麼!」
我眼皮一翻,決定繼續裝死。
秦徹見我一副不願見人的模樣,也沒硬湊。
他順勢帶走圍觀的戰士,唯獨把那件濕透的軍裝落在了椅邊。
沈硯罵罵咧咧:「什麼東西!濕衣服還不拿走!故意留這兒惡心誰!」
他抓起那件軍裝,又重重摔下。
「還得老子給他洗!」
門突然被推開,李大夫走了進來。
他看了我一眼,笑了:「醒了?命真大。」
「丫頭,這身子骨得練啊。」
「聽說你今年高中畢業?有沒有興趣學醫?」
「我正好缺個關門弟子。」
我愣住了。
學醫?這可是這個時代的鐵飯碗!
既能長久待在衛生所,少參加軍營裏的集體集會,還能學到急救知識。
真遇上紙條上寫的“十二月大禮堂死劫”,我也能多一分自保的籌碼!
我絕不能坐以待斃,必須把命運攥在自己手裏。
「我、我願意!」我答應得毫不猶豫。
李大夫拍了拍我肩膀:「明天來報到,先從分揀藥材學起。」
跟著沈硯回到給我申請的家屬宿舍。
他還在生氣,手裏攥著那件濕軍裝跟我絮絮叨叨。
「婉婉,秦徹是戰鬥英雄,家庭條件也好。」
「他馬上要提拔營長了。」
「咱們家就是鄉下種地的泥腿子,沒權沒勢。」
「你雖然高中畢業,但哥怕人家家裏嫌棄你。」
「哥更怕你被人戳脊梁骨罵攀高枝!」
「你別跟他走太近,哥會幫你攔著他!」
我點頭,繼續裝出乖巧的樣子:「......我聽哥的。」
看來我要找機會去一趟大禮堂看看了。
提前想好避險的路子,把地形摸透。
我看著沈硯年輕的臉,和記憶裏那個臨終前拉著我的手說話的老人重疊了。
那時候他說:「你秦大爺是好人,爺走了以後你沒事多下樓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