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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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鬧鐘準時響起。

我爬起來，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二十平米的出租屋悶熱潮濕。

走到床邊，沈煜還在睡。

我轉身去廚房煮了兩碗清湯麵。

為了還清前夫那一百萬賭債，我必須精打細算。

端著麵回到床邊，沈煜已經醒了。

他眼尾泛紅，虛弱地靠在床頭。

我把麵遞過去。

“吃完換藥。”

碗裏隻有白水麵條，飄著兩片菜葉子。

他眉頭微皺。

“這麵就這麼吃？”

我冷笑。

“破產大少爺嫌棄沒肉？”

“隻有這個，愛吃不吃。”

他伸手接碗，指尖猛地一顫，險些把碗打翻。

他捂住包紮著紗布的右臂。

“姐姐，手疼，拿不住筷子。”

我拉過塑料凳坐下。

夾起一筷子麵條吹了吹，遞到他嘴邊。

“張嘴。”

沈煜乖乖咽下。

吃完最後一口，他突然湊近。

溫熱的唇瓣擦過我的指尖。

我猛地縮回手，臉頰發燙。

我翻出消炎藥和紗布，給他換藥。

傷口皮肉外翻，觸目驚心。

他盯著我手裏的紅黴素軟膏，低頭聞了聞。

“這支藥膏水油分離了。”

“凡士林基質比例不對，塗在開放性創口隻會化膿。”

他抬眼看我。

“去買一瓶甲硝唑洗劑，再拿一盒阿莫西林，見效快十倍。”

我手上的動作頓住。

一個破產的富二代，連廉價藥的基質配比都這麼清楚？

我壓下心底的疑惑，沒吭聲。

換完藥，我坐在桌前趕手工活。

沈煜看著我。

“你每天這麼拚，要還多少錢？”

“一百萬。”

“等我傷好點，我找朋友借錢，幫你把債平了。”

我瞥了他一眼。

“不用。”

“你的朋友要是靠譜，你會被砍成這樣扔在爛巷子裏？”

“我的債自己還。”

沈煜被我懟得一愣，眼神裏多了一分探究。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咚、咚、咚。”

我渾身汗毛倒豎，抓起案板上的菜刀。

催債的找上門了！

我手心全是汗，死死盯著門板。

沈煜突然伸手，攥住我的手腕。

他掌心滾燙，將我拿刀的手按了下去。

“別慌。”

“腳步聲沉穩規律，鞋底是硬橡膠摩擦水泥地。”

“不是催債混混，是查水表或者修電纜的。”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喊聲。

“物業的！查水表！”

我脫力般靠在牆上。

再看向沈煜時，心底警鈴大作。

這種極其敏銳的風險預判，絕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眼看上班要遲到，我抓起包衝出門。

剛下樓，發現忘了拿公交卡。

隻能折返回去。

門沒鎖死，留了一條縫。

我正要推門，透過門縫看清了屋裏的情景。

沈煜站在窗前，腰背挺拔如鬆。

哪裏還有半點虛弱無力的樣子。

他拿著我的舊手機，眼神冰冷淩厲。

像是一頭審視獵物的頂級掠食者。

他指尖劃過屏幕，聲音冷得能凍死人。

“沈錚的人每晚十點卡點排查？嗬。”

“別正麵硬碰，記下他們的巡查路線和安保盲區。”

“我要讓他們，有來無回。”

門把手上的冰涼刺穿掌心。

我死死咬住嘴唇，把尖叫堵在喉嚨裏。

冷汗順著脊背往下砸。

我僵硬地鬆開手，拚命挪動雙腿往後退。

鞋底不慎刮蹭到了門框。

“誰？”

屋內冷厲的聲音砸穿門板。

我的心臟驟停。

沉重的腳步聲逼至門後。

眼前的光線被一道高大的黑影徹底吞噬。

門把手“哢噠”一聲驟然下壓。

門開了。

沈煜站在門後。

他單手撐著門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眼底的殺意還未完全褪去。

我渾身僵硬，連呼吸都停滯了。

“姐姐？”

他突然歪了歪頭，語氣瞬間變得虛弱無害。

“你怎麼回來了？”

他身子晃了晃，順勢靠在門框上，捂住右臂的傷口。

裝得真像。

我掐緊手心，強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

“我忘了拿公交卡。”

我擠進門，徑直走向桌子。

背後那道目光如影隨形，像刀子一樣刮在我的脊背上。

我抓起公交卡，轉身要走。

沈煜突然橫跨一步，擋住我的去路。

他個子極高，將我完全籠罩在陰影裏。

“姐姐臉色這麼差，是不是生病了？”

他抬起手，指腹擦過我的臉頰。

粗糙的觸感帶起一陣戰栗。

他靠得很近，聲音壓得很低。

“還是說，姐姐聽到了什麼不該聽的？”

我猛地拍開他的手。

“我趕時間上班，沒空聽你發神經！”

我一把推開他，頭也不回地衝出門。

身後的房門沒有關上。

我能感覺到，他一直站在陰影裏，死死盯著我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