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我收拾醫藥箱的手猛地頓住。
塑料搭扣發出突兀的脆響。
催債的隻會把人抽筋拔骨換錢。
連錢都不要的,那是買凶滅口。
這男人是個燙手山芋。
留著他,那些殺手遲早找上門。
我連高利貸都還不清,要是再卷進豪門仇殺,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我迅速避開他的視線,往後退了半步。
後背已經滲出一層冷汗。
“你趕緊聯係家裏人或者朋友。”
“明天一早就走。”
聽到我要趕他走,男人突然劇烈咳嗽起來。
他死死抓住我的衣角。
眼底泛起水光。
“我沒有家人了。”
“朋友也全都躲著我。”
“姐姐,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他鬆開手,強撐著坐起身。
“我現在就走。”
“就算死在外麵,也不能連累你。”
話還沒說完,他腳下一軟。
整個人直直朝我倒了過來。
我下意識伸手去接。
他高大的身軀瞬間將我壓在牆上。
兩人緊緊貼在一起。
距離近到能聽見彼此的心跳。
他把頭埋在我的肩膀上。
聲音悶悶的,透著委屈。
“姐姐,求求你,讓我躲幾天吧。”
“隻要我能活下去,我一定報答你。”
我被他壓得喘不過氣。
看著他蒼白如紙的臉,到底還是心軟了。
“行了,先起來!”
我推開他,把他按回床上。
“最多三天。”
“三天後你必須走。”
男人連連點頭,嘴角勾起一抹乖巧的笑。
“我叫沈煜。”
“姐姐叫什麼?”
“木苒。”
我轉身去洗手池洗掉手上的血跡。
水流聲未落,刺耳的手機鈴聲在逼仄的房間裏回蕩。
催債的電話。
我渾身一顫,趕緊掛斷,直接關機。
沈煜靠在床頭。
“姐姐也欠了錢?”
他眨了眨眼。
“等我有錢了,我幫姐姐還。”
我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管好你自己吧。”
“別死在我家就行。”
我懶得理他,在地上鋪了張硬紙板。
和衣躺下,很快睡了過去。
這一夜,我睡得很沉。
完全沒察覺到,黑暗中那個重傷瀕死的男人站了起來。
他走到窗邊,身姿挺拔。
哪還有半點虛弱求饒的樣子。
他冷冷地注視著樓下幾輛悄然駛過的黑色轎車。
隨後,他拿起我的舊手機。
熟練地拆出電話卡,換上了一張微型芯片。
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
電話接通,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查一個叫木苒的女人。”
“另外,把今晚向她追債的那家催收公司。”
“連夜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