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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到前廳時,太子府的侍衛統領正抱著裝玉觀音的紫檀木錦盒往外走。
幾個家丁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我胸中怒火翻騰,拔出牆上的九節長鞭,一鞭抽在那統領手背上。
皮開肉綻的聲響中,錦盒脫手掉落。
我飛身上前接住,穩穩落地,將錦盒護在懷裏。
「將軍府的東西,也是你們這些狗奴才敢搶的?」
侍衛統領捂著流血的手背,疼得齜牙咧嘴,卻仍大聲叫囂。
「沈驚霜,你敢打太子府的人!太子殿下說了,這玉觀音明月郡主看上了,是你們將軍府幾輩子修來的福氣!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反手又是一鞭,抽爛了他的嘴,鮮血和碎牙飛濺。
「滾回去告訴裴雲朔,想要玉觀音,讓他自己來將軍府大門前,磕頭求我。」
侍衛們見我動了真格,連滾帶爬地跑了。
半個時辰後,裴雲朔沒來,裴雲祁卻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禁軍氣勢洶洶地闖進來。
他一腳踹開正廳大門,門板撞在牆上發出巨響。
「沈驚霜,你瘋了是不是?明月不過是想要一尊玉觀音,你竟敢打傷太子府的統領!你眼裏還有沒有王法?」
我將錦盒放在身後供桌上,冷冷看他。
「這是我娘的遺物。你們強闖民宅、搶奪財物,倒來跟我講王法?」
裴雲祁滿臉不屑。
「一個死人的東西,能比明月的身子重要?明月舊疾複發,太醫說需極品玉石溫養心脈。你趕緊交出來,別逼我動手!」
他說著就要上來搶。
我握緊長鞭,擋在他麵前。
「裴雲祁,你若敢動這錦盒一下,我立刻進宮麵聖,告你強搶和親使節的嫁妝,破壞兩國聯姻!」
裴雲祁愣了一瞬,隨即張狂冷笑。
「拿和親壓我?你以為父皇真會在乎你一個臣女的死活?來人,給我搜!把玉觀音找出來!」
禁軍一擁而上。
我揮動長鞭,鞭影如蛇,將衝在最前麵的幾個禁軍抽翻在地。
裴雲祁大怒,親自拔劍刺來,招招致命。
我側身躲過,長鞭纏住他的劍身,兩人僵持在原地。
就在這時,楚明月在兩個丫鬟的攙扶下走了進來。
她臉色蒼白,身子搖搖欲墜,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三哥哥,別打了。明月不要玉觀音了,咳咳......驚霜姐姐不肯給就算了,別傷了和氣。」
裴雲祁見她這副模樣,立刻鬆開劍,心急如焚地過去扶住她。
「明月,你怎麼來了?太醫讓你臥床休息,外頭風大,凍壞了怎麼辦?」
楚明月靠在他懷裏,虛弱地搖頭,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我怕你們因為我起衝突。驚霜姐姐本就不喜歡我,我不想再惹她生氣了。都是我的錯。」
我冷眼看著這場讓人作嘔的戲。
目光落在地上時,卻微微一頓。
楚明月腳下那片青磚,不知何時被人悄悄潑了水,幾枚碎瓷片就散在她方才站過的地方,泛著冷光。
我心頭一凜,隱隱覺得哪裏不對。
果然,楚明月抹著淚,忽然踉踉蹌蹌朝我走來。
「驚霜姐姐,我知道你恨我搶了太子哥哥和三哥哥。隻要你肯把玉觀音給我,我保證以後再不見他們,我發誓。」
她走到我麵前,伸手來拉我的衣袖。
我嫌惡地甩開她的手,往後退了一步。
「別碰我,嫌臟。」
就在我甩開她的那一瞬,她眼底飛快掠過一絲精光。
那是一種得逞的笑意。
她順著我甩開的力道,腳下恰到好處地一滑,整個人以一種極其誇張的姿勢朝後倒去,正正摔在那堆碎瓷片上。
鮮血瞬間染紅她的白色衣裙,觸目驚心。
裴雲祁目眥欲裂,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衝過去抱起她。
「沈驚霜!你竟敢推她!我要殺了你!」
我站在原地,看著裴雲祁懷裏那張哭得梨花帶雨的臉。
方才她眼底那抹算計,我看得一清二楚。
那灘水、那些碎瓷片,怕是早就鋪好了,就等著我這一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