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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倔著沒有進屋。

不知道過了多久，顧沉舟才皺著眉出來：

“不要命了是不是？你先找婉芝的麻煩，現在倒還先委屈上了？”

他拉著我進門，手上的溫度燙得我瑟縮一下，然後往我身上披了件厚衣裳。

“你自己暖暖身子，別凍出個好歹，我還有事要出去。”

這樣的關心讓我眼眶驀地一酸，因為這才是我熟悉的顧沉舟。

這三年裏，他對我一直像這樣無微不至的關心。

他總是說：

“你是我放在心上的人，你好就是我好。”

我很久沒有感受過這樣的溫暖。

以前總覺得自己一個人也能過得很好，可遇見顧沉舟之後，我對他的依賴總是超出自己的預期。

我心裏一軟。

看著他冒著大雪離開，剛想叫住他加件衣服。

轉頭就看見沈婉芝身上穿了一件大紅色的襖子。

我愣在原地，表情都開始變得僵硬。

這是我娘最珍貴的東西。

那時她跟我爹感情正濃，看我的眼神裏，全是對未來的期盼：

“我要給我的寶貝女兒挑選一個好夫婿，成婚那天，要讓她穿著這件襖子嫁人。”

所以我把它好好地放在箱子裏，根本舍不得動。

顧沉舟不是不知道。

甚至很多時候，衣服都是他在幫著我打理。

但眼下沈婉芝察覺到了我的不對勁，竟然隻是說：

“我的衣服都拿去洗了，你屋裏的，隻有這件能穿。”

她眼裏的嘲弄把我刺激得不輕：

“拿別人的東西，為什麼不知會一聲？”

我提高嗓音質問，明顯把沈婉芝嚇了一跳。

從她來了這裏後，家裏的吃穿用度的確變好了很多。

顧沉舟表麵上看著不在意她，卻會找著借口每天買肉回家。

那是我們存來成親的錢。

他知道我因為這件事不開心，但解釋的時候，仍然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存錢不就是為了好好生活嗎？更何況這大部分，都是我上山打獵賺回來的。”

那天晚上，我看著剛換回來的布匹沉默了許久。

我熬更守夜做了三個月的針線活，隻想著能給他做幾身新衣裳。

他卻在我和他之間，明明白白地畫出了一條界限。

甚至在第二日，他問也不問我一句，就拿這匹布給沈婉芝做了幾身衣服。

所以他會拿我最珍視地襖子給沈婉芝穿，似乎算不得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沈婉芝惱怒地看向我。

正準備站起來跟我理論的時候，我身後的大門打開。

顧沉舟跟風雪一起進來。

他沉著臉捏住我的手腕：

“車夫給你的雇車契，你為什麼不拿給我？”

我這才知道，他急匆匆地出門，隻是為了拿他三日後可以離開的憑證。

“你娘當年囚禁了你爹，所以你也想效仿她？”

我的眼眶立馬就湧出了淚水，不可置信地看向顧沉舟。

這是對我來說最痛苦的一段回憶，他卻把它變成傷害我的利器。

“那你呢？你要走，為什麼不跟我說？你也想變成跟我爹一樣的人嗎？”

我感覺自己吐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在剜著自己的心窩。

哪怕他隻要沉默一秒，我都會給他找出千萬個理由。

但他隻是嗤笑一聲說：

“為什麼要跟你說？你爹跟你娘成親了，可我跟你，有什麼關係？”

我嘴唇在發抖，連聲線都在哽咽：

“你說了會跟我成親......你如果不跟我一起，我會死的......”

我好像一個得不到糖果就不管不顧撒潑的小孩。

可這樣的挽留借口，落在別人眼裏荒誕，對我來說卻是真實會發生的。

推心置腹的那個夜晚，我告訴他我把自己封閉起來的原因。

那時候我天真的以為，他或許就是這世上最懂我的人。

但他仿佛忘記了當初跟我說過的一字一句。

看我的眼裏滿是嘲諷：

“你如果能讀點書，自然可以知道，你口中的那些詛咒，無比荒誕，我沒理由要為了你的無知買單。”